他抬起右手,朝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元戎营弩手们做了个手势。
数百张弩机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从城头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砸进了冲锋的狂信徒队伍中。
狂信徒们赤着的上身没有任何甲胄防护,弩箭钉进皮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冲在最前面的几排狂信徒齐刷刷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城下的戈壁滩。
后续的狂信徒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元戎营的第二排弩手已经上前接替,紧接着是第三排。
三列轮射的节奏依旧密不透风,城墙下的尸体一层叠一层地堆了起来。
云梯终于被推到了城墙根下,轻步兵们手忙脚乱地将云梯竖起,梯头的铁钩牢牢扣住了垛口的边缘。
狂信徒们扔掉手中的战斧,赤手空拳地攀上云梯,口中还在声嘶力竭地念诵着经文。
等待他们的是垛口后早已备好的滚木礌石,沉重的擂木从垛口上滚落,沿着云梯一路往下碾压,将正在攀爬的狂信徒们一个接一个地砸下去,惨叫声与云梯被砸得粉碎的断裂声混合在一起。
骆驼骑兵们试图贴近城墙往城头放箭,但他们的弓箭射程远不如元戎营的强弩,大多数箭矢还没飞到城头便歪歪扭扭地栽了下去。
偶尔有箭矢侥幸射中垛口上的守军,中箭者捂住伤口退下去,立刻有后备兵补上他的位置。
这场攻城战从天亮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了黄昏。
极乐教会的云梯被推倒了一架又一架,冲车还没推到城门下便被城头倾泻的滚油浇了个通透,火星一溅便烧成熊熊火炬。
狂信徒们的尸体在城墙根下堆了一层又一层,暗红色的染料和鲜红的血混在一起,在戈壁滩的沙土上凝结成大片大片的黑色血痂。
战象在元戎营弩箭的密集射击下有几头受了重伤,发出凄厉的长鸣,调头冲乱了教会自己的步兵阵列。
但大祭司始终没有下令撤退。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手指上的圣物戒指在暮色中泛着幽光,眼睁睁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士兵被城墙上的弩箭钉穿、被滚木砸碎头骨、从云梯上惨叫着坠落。
他知道这样打下去是徒劳的,但他更清楚,如果这几天拿不下竺兰城,等夏国联军主力一到,极乐教会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他在赌,赌城中的守军会有疲惫的那一刻,赌城墙上的弩箭会有用尽的那一刻,赌那些日夜赶工的工匠能在被毁的云梯残骸旁又支起新的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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