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往前看热闹,谁会注意背后墙头呢?
于是乎,谢翼堂而皇之地跳进了院中。
虽然不是贼,但他还是有些心虚,故而穿了一身黑色短打,肩上又背个同色褡裢,只是这一身装扮,反倒像个贼了。
谢翼见屋内一片漆黑,知道众人早已歇下,也不敢出声,呆望着夏云鹤卧房良久,足尖轻点,跃上偏房屋顶,找了个位置,坐下恰好能看见夏云鹤卧房门。
他解下褡裢,翻开来看……一大包酸糖球,一张凶恶的傩面,一个崭新的平安符,一颗光润的狼牙。
谢翼望着卧房门沉下眉,兀自拆了糖球袋,嚼着吃了一颗,这本是给夏云鹤买的,他知道先生的药很苦,吃了糖球就不苦了……可他看着那紧闭的屋门,猛然觉得自己心头也苦苦的……他心内只道,只吃一颗,绝不多吃……
吃过糖球,谢翼又翻看起来傩面,月光照出面具上狰狞的纹路,少年想着,傩面如此威武,先生应该,是……喜欢的吧……
而平安符……是他特意去城隍庙求来的,他希望先生快些好起来……至于狼牙,是狼偷羊被他抓住后拔下来的,他戴了多年,很喜欢,他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喜欢……
应该……会吧……
谢翼烦躁地长叹口气,他不知道先生喜欢什么,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选出他认为最好的……
如此想着,谢翼只觉得心里更苦了,他希望她喜欢,哪怕只有一点,也够了。
谢翼在屋顶呆坐许久,直到长横街上有人点燃烟花,巨大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少年抬头望向天空,漆黑的天幕上绽出花火,而后散作尘烟。
他摸出藏在怀里的同心结,又看了看那堆稀奇古怪的玩意,一丝疯长的念头被他死死压了回去,暴戾?先生说他是暴戾之人,嫌弃他……
可是……草原上的夜那么冷,那么长,心软心热的人全都死在那场政变里。
谁善待过他?
谁又怜悯过他?
少年曲起右腿,手臂搭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他凝视着那扇屋门,眸底晦暗,一粒细小的火星落在那双漆黑的瞳中,迅速燃烧起来,他笑起来,喃喃自语,“先生……永夜抛人,绝来音呐,若今生不相逢,我无挂念,偏偏遇见,教我怎的甘心?怎,地,甘,心?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明月将沉,热闹散尽,谢翼独坐在屋脊上,酸糖球也没有了,可他不想回军营,一点也不想。
各人各有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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