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有人叫她明空帝,有人叫她老前辈。她自己不认这些。
她只认两个身份。一个是张无忌给她的头衔,旧渠管理员。
一个是她自己心里那个位置,管事的。
新朝的年轻人大多没见过她。他们只在史书和传记里读过她。
有回一个年轻官员在跨界联络站看见一个穿家常衣裳的老妇人在帮人指路,指得极准,问旁边的人,这是谁。
旁边的人说,是那位前朝管事的。现在退下来了,闲不住,见人迷路就指一指。
年轻官员愣了一下,说,那位不是女帝吗。
那人说,她自己不这么说。她只说自己是管事的。
管了一百年,退下来了,还是改不了爱管事的毛病。
年轻官员看着那老妇人走远,站了很久。他后来在自己的笔记里写了一行字:原来管事的人,退了也还是管事的。
她不是说大话退的,是真的把自己当管事的,管了一辈子。
那晚明空回到独孤峰,坐在石阶上,看了一会儿星星。
那颗五彩星还在,一直亮着。她看着它,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事,跟天上那颗星差不多。
不亮的时候多,亮的时候少,可一直在那儿。在就行了。
有人抬头的时候,看得见,就够了。
第二天清早,她又醒了。没有折子要批,没有朝会要上。
她先去了韩柏的厨房,从长桌上拿了两块油条,然后走到院门口,在江寒旁边坐下。
江寒在石阶上看枣树。她坐下来,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枣树,看着东山方向,看着院里渐渐有人走动。
过了很久,明空说,师父,我现在才明白,你以前为什么天天坐在这儿看树。
江寒说,为什么。
明空说,因为没什么事比看树更实在。树不会骗你,它春天发芽,秋天结果,一年一年,从不错过。
我管了一百年账,账会错,人会变,可树不会。你天天看它,看的是一样靠得住的东西。
江寒没有接话。他看着枣树,过了很久,才说:你终于看懂了。
明空没有回答。她坐在石阶上,看着那棵枣树,看着看着,觉得心里也慢慢静了下来。
她管了一辈子天下,到老了,才学会看一棵树。她想,这大概就是退位之后,她最该做的事。
那一年,鼎原城学堂的新课本里,加了一篇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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