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谷,你有伤,先躺会儿,不用付房费。散修在谷里躺了数日,走的时候在谷口石碑旁边放了一小块他在乱流中揣在怀里的碎灵石——那灵石是从他家乡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碎了一半,但还在发光。
韦虎头把那块碎灵石嵌在石碑旁边那棵老桑树的树皮凹槽里,没拿走。后来所有在他谷里歇过脚的人路过时都能看到那块碎光。
他爹韦小宝从旁路过看见后只说了一句:你也不怕被人偷。韦虎头说不怕,偷的人一定比他更需要光。
江流在近东开拓区的农耕定居点逐渐发展成了一个松散但稳定的农业社区。
最早只有他和几个灵农在观测田边搭了一排临时窝棚。后来陆陆续续有从末法小宇宙返回的跨界农技员留了下来,在观测田旁边开垦了自己的小块试验地。
江流从不主动招人,但任何人来了他也不赶。他的规矩只有一条:种什么都可以,但每块地必须留一垄种灵薯。
不是强制口粮,是备荒种。万一哪个新对接的宇宙突然缺粮,这一垄灵薯能在最短时间内派上用场。
社区里有个从叶凡宇宙来的老农技员,年纪很大了,手抖得连种子都捏不稳。
但他对土壤的判断极准。他不用仪器,只用手摸土就能说出这块地的有机质含量和微生物活性。
江流问他这个手艺从哪里学的,老农技员说他在叶凡宇宙的边荒种了几十年地,那里的检测设备经常坏,他只能用手和鼻子代替。江流听完后把社区里所有新开垦的地都先让老农技员摸一遍土,摸完了再决定种什么。
老农技员去世后,江流在他最常坐的那把旧藤椅上放了一盆灵薯苗。
藤椅摆在社区公用的工具棚门口。每个新来社区的农技员都会被老人告知那把椅子不能坐,上面那盆苗是老张头的位子。
不是供着,是记得。江流说一个人种了一辈子地,他的位子上应该长东西,不能空着。
韦虎头在三合谷接待过的访客中,有一个让燕飞都特意从独孤峰后山赶回来了一趟。
那是一个从碎片海深处独自漂流出来的孩子。孩子大约十来岁,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不说话,也看不出修炼过任何功法。
他是被一条断裂的临时传送线甩到三合谷附近的,落在溪水里时全身冰凉,但还活着。韦虎头把他从溪水里捞起来,用燕飞留下的旧毯子裹住,喂了半碗热薯汤。
孩子喝完汤后还是不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谷口那块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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