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骑。
一骑,长沙卫指挥使张信;一骑,荆州卫千户盛庸;还有一骑……”
他的手指,停在官道最前端,京师的方向。
“八成是本王的那个二哥。”
冯震的呼吸,停了一拍。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油的声音。
“殿下……”
这位在鄱阳湖上刀头舐血过来的老卒,声音头一回发飘,“您方才那道题,末将不能答。”
“答过了。”
“末将收回。”
冯震离了绣墩,撩起战袍,单膝跪地,“殿下,末将不光答不出,末将求殿下一句话,这道题,往后也别再出。
谁出的题,末将连他一起扣了。”
朱桢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脸刀疤、一辈子没跟自己说过半个不字的老卒,跪在地上,脖子梗得笔直。
“起来。”
“殿下先应末将,!”
“本王说了,起来。”
朱桢的声音不重。
冯震却听出来了,殿下这一声,是从牙缝里放出来的。
他磕了个头,爬起来,站到一边,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
“本王问你,不是本王要办。”
朱桢走回案前,把舆图慢慢卷起来,卷得极慢,极整齐,“是本王今夜要算一笔账。
算账就得把每条路都走到头,走到头了,才知道哪条路是绝路。”
“截,是一条什么路,你说说。”
冯震定了定神。
老卒捋逻辑,跟老卒捋刀一样,一下是一下:
“末将截得了车,截不了人。
秦王在车上。
车一停,消息一夜就到,京里的八百里加急,比八百兵更快。
到那时候,天下人看到的不是‘楚王协防漕道’,是‘藩王拥兵,截夺兄长车队,兵戈相向’。”
“再者说……”
冯震抬眼,还是把话说完了,“那四箱账册里,若真有军资亏空的实据,殿下扣下来,不是赃,也是同谋。
若没有,殿下白得罪一个手握粮道的二哥,还得罪京里那两位。”
“两头都是死。”
朱桢点了点头。
“所以本王在这窗口站了三个时辰,把这条最先想的,第一个掐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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