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得的。
朱梓攥紧了囚衣领口,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上凸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那道光又移了一寸。
然后,他忽然嘶声炸开,声音劈了:
“凭什么!
就凭孤是庶出?
而你是嫡子,你的封地在西安,沃野千里!
老三在太原,老五在开封,老六在武昌,独独把孤扔在长沙!
鱼米之乡?
孤的佃户一年交五成粮!
五成!
他朱标宫里一件衣裳够孤庄上十户吃一年,怎么没人抄他?”
“住口。”
声音不高。
牢里霎时静了,静得能听见朱梓粗重的喘息。
朱樉等他喘匀了,才慢慢开口:“五成粮,进了谁的库?”
朱梓一滞。
“你庄上佃户交五成,你府里那条斗狗,一顿吃细羊肉。
这笔账,你心里没数?”
朱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至于嫡庶。”
朱樉站起身,掸掸衣角,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孤从不跟你争这个。
孤今日来,就捎一句话。”
他走到牢门口,停住,没回头。
“你的案卷,孤压着。
能压一日,是一日。
旨意没到之前,吃食、书,跟牢头说,记孤的账。”
“……为什么?”
朱梓的声音哑了。
朱樉跨出门槛,隔了片刻,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淡淡的:
“因为你还没审,就先把自己判了死刑,这不公平。
判你的该是父皇,是国法。”
“轮不到你自己在牢里,替他们偷懒。”
牢门哐当合上。
朱梓一个人坐在草铺上,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热气一丝一丝地散,散尽了,粥面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皮。
最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粥是稠的。
米粒熬开了花,底下的米油厚厚一层,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滚下去。
第二口喝下去的时候,这位潭王殿下,眼泪掉进了碗里。
他到长沙三年,吃了三年山珍海味。
可他记事以来吃过的第一口热食,是母妃抱着他,在宫里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殿里,一勺一勺喂的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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