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点头,背后该干嘛干嘛;嘴上答应,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点头只是他的壳,壳底下,是一只攥紧的拳头。
倒是朱柏的心中,涌起了一丝疑虑。
他怀疑这个疯和尚是二哥假扮。
可是除了声音,那张脸和长相,都跟记忆里的二哥对不上号。
二哥朱樉,他见过无数次,高颧骨,鹰钩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脸型瘦削而凌厉,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可眼前这个疯和尚,满脸雀斑,塌鼻梁,圆脸,看着跟二哥没有半点相似。
除非,易容。
可易容这种事,只存在于话本故事里,现实中有几个人能做到?
朱柏不敢确定。
不过,有一个细节,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那个疯和尚啃苹果的时候,是左手拿苹果,右手空着。
朱柏自己也有这个习惯,左手拿东西,右手留着,随时可以拔刀。
这个习惯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是有人在训练的时候一遍一遍地纠正"右手不要拿东西,右手要留着"而养成的肌肉记忆。
谁教的?
二哥教的。
二哥教他骑马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右手不要抓缰绳,抓了缰绳就没法抽鞭子。
左手抓,右手留。"
后来他又把这句话教给了手下的将士,左手拿碗,右手握刀,成了荆州卫的规矩。
可这个习惯,不是只有二哥一个人有。
军中许多人都有。
它不能证明疯和尚就是二哥,但它,让朱柏的心,一直悬着。
再加上,他现在有了异心,跟潭王已经不再是一条心了。
八哥的事,他不打算再管。
他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起。他已经没了封地,寄人篱下,吃八哥的住八哥的。
八哥一旦倒台,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不能跟八哥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个跳,另一个也跟着跳;一个死,另一个也跟着死。
朱柏将所有的怀疑压在心中,没有再去提醒潭王。
他的右手拇指转了一下扳指,只转了半圈就停了,像一个人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扳指上的云纹让他摸了无数次,摸到云纹的沟壑都让指腹磨平了,像一条走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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