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同样看着这遍体鳞伤的法界山门,声音渐低。
「空枢,法界的孽障不少。」
此言一出,下方剧烈的慌乱起来,躲在废墟下的僧侣尚且好些,只是面面相觑,一众摩诃怜悯却心虚地移开目光,一个接一个惶恐的沉默下去。
空枢低下头。
如果真的要拿七相来比较,法界的诸释已经算得上是极好了,不同于慈悲道、大欲道的大肆为之,法界的主旨仍然奉修古代道统,明面上有许久禁忌。
可一些经书上的禁忌,怎么抵得住七相大行于道的术法?法界本身的根基更是立在今释之上,又如何能杜绝?一众摩诃怜愍大有借用、潜修今法的,最次也是从慈悲、大欲两道手中换取,法常一般的人物固然有,却实在不多。
这些东西,空枢岂能不知?许多明面上的规矩,甚至本就是他维护的——可释修可没有什么清浊气上涌,性命更是不为他这个外人所掌控,有法相纵容,实在不可能监督——
他甚至从不觉得筵休二人无罪,从头到尾,只是希望能由他代表法界自己处置而已!
可这黑衣和尚并未多说,他只是低下头来,轻声道:「空枢督促不严,今奉揭谛王命,掌控法界,定然荡清诸台,以昭清正之理。」
他面色仍然平静,只是微微低头,道:「待到晋地清明,空枢自去如意身、九世果谢罪。」
李周巍心中仍有隐怒未发,可他也明白此中的算计:
空枢从前一直困法相手中,可不入释土,终究不算法界的人,如今走上这么一遭,那法相是想让他清平一道,借着这个大功德入主法界——或者干脆是做什么事情——」
可对李周巍来说,他根本不在乎空枢的修行或者未来,可此人能留在法界,却是晋地的大好事!
「不必了!」
他压制着怒火,只能冷冷地道:「你这和尚,一夕去了法身,治不住这满山的邪徒,又与你从前困于法相手中有何不同!」
李周巍冷声道:「武登!」
这两个字在天地中炸开,吓得那云端中眼观鼻鼻观心的灯头首原地跳起来,匆匆下去,颤声道:「臣在!」
此二字一出,众多紫府心中直骂:
揭谛都不叫!称起臣来了,真是脸都不要了!
可灯头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自从离开了大羊山的丹尸相,就进入了那玄天,哪怕只匆匆看过一眼,眼下早把明阳看得比天都大了,只听着眼前的魏王道:「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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