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看似细微,但放在天牢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在犹豫要不要服软。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懒散。
「方狱长,这都快到饭点了,您刚来第一天就查牢,不合适吧?地下二层又没出什麽乱子,囚犯们都老老实实待在牢房里。您从前没在牢里待过不知道,查牢可不是走一圈看一遍那麽简单。
每间都要开铁门,每间都要点人头,每间都要核对囚犯档案上的体貌特徵和关押日期。全部查完至少得一个时辰,那时候饭都凉透了。等明天正式轮值了再查也不迟,急什麽?您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也太急了点,当心把自己烧着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方羽一眼,嘴角重新浮起那个玩味的笑。
「再说了,您刚从巡城营调过来,对天牢里的规矩还不熟悉。天牢和巡城营不一样,巡城营是抓人的,天牢是关人的。抓人讲究快准狠,关人讲究稳。您那套巡城营的做派,在这儿可能不太管用。在这儿,跟囚犯处好关系比跟他们较劲重要。囚犯安分了,大家都省事。囚犯闹起来,最後收拾烂摊子的还是咱们。」
方羽转过身,正面对着老马。两人的距离不过几步,老马比方羽矮了半个头,方羽的目光微微向下,落在他那双三角眼上。
他看着老马的眼睛,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实了的雪,一层一层地叠上去,重量越来越沉。
「规矩?马德才,你刚才在长官面前抱胳膊、歪脖子、说话带刺,这是天牢的规矩?轮值交接记录写到一半空白,上一班次的签名都没有,这是天牢的规矩?长官下令查牢,你在旁边推三阻四,说囚犯安分了大家都省事,这是天牢的规矩?
我问你话,你沉默了足足好几息才回答,这是天牢的规矩?你刚才说天牢和巡城营不一样,巡城营是抓人的,天牢是关人的。
我倒想问你。关人的地方,是不是朝廷的地方?天牢里的狱卒,是不是朝廷的兵?朝廷的兵,是不是该按朝廷的规矩来?」
老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方羽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噎在了喉咙里。那些平时对付其他新任狱头无往不利的招数。
倚老卖老,阴阳怪气,故意拖延。
在这个人面前全都失效了。他在天牢待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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