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今日,更是地位颠倒。
想想,也不胜唏嘘。
张启山笑了笑,邀他同坐,“曲老板不必拘礼,明日我便要启程剿匪,你我长话短说吧。”
“恕我多嘴。”
曲老板为他斟茶,随后坐下抚摸着胡须,皱眉道:“可是佛爷亲兵对日本人鸣枪一事,惹得上面不快了?”
前不久日本水兵登岸持棍殴打游行学生,群情激愤之下两边动了手,就在对方拔枪造成伤亡之际是张大佛爷的人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冲突。
佛爷为此受到上峰斥责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军令如山,是何缘由调我出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确有土匪横行乡里,他们荼毒百姓,掠妇劫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作为南京政府有意扶持的地方势力,张启山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他意有所指:“世上之事,有的大可置之不理,有的却责无旁贷。对我来说剿匪便是非做不可的头等大事。”
曲老板一愣,神色肃穆地低声试探:“敢问佛爷,还有什么事是佛爷责无旁贷的头等大事?”
“能力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义务。”
“那什么在佛爷的能力范围之内?”
张启山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目光沉凝下来,缓声道:“我投身军校是因为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力可以带来权力,而权力附带责任,我的责任就是在使用权力的同时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其中包括,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国民生命财产。”
此言一出,曲老板表情微变。
这个回答既没有承诺什么却又仿佛说到他心坎上。
久闻张启山杀伐果决、魄力过人,长沙豪强林立,偏他来了不到一年便稳坐九门之首,可见手段高明、威望之重。
今日一见,雷厉风行竟胜闻十倍。
想到这里,曲老板深呼吸,心情逐渐沉静下来,他起身拱手,深深鞠了一躬,“往后我曲家长沙总号、湘潭其他各地分号,便全仰仗佛爷照拂了。”
张启山不避不让,受了这一礼方才承诺:“你放心,以后曲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茫茫大雪在夜风中飘摇不定。
张日山独立车前,江天寂寥,朔雪纷飞,视野尽头仍有几艘渔船穿梭于江面,岸上灯火如星河,与寒波之上的渔火遥遥相望。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低头,佛爷大衣下摆从低垂的视线中飞快掠过。
张日山抬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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