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如实道。
“南朝之书院,不专授四书五经,算学、格物、农事、海贸,千人千面,据臣所知,工匠在南朝的地位不下于生员。”
此话一出,殿内倏地一阵沉默。
这件事,大明很难效仿。
哪怕有刀,也不行。
它不像清田,能看见实打实的收益,别看清田闹出那么大动静,反对声浪那么大。
然而。
站在朝廷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都是认可的。
再不想办法搞钱,大明都要亡了。
学术之争,则不然。
王安石当年就妄图推广自己的新学,他掌权时,新学推行的很‘顺利’,可他一下台,那些书本就被扫进了垃圾堆。
还有理学、心学之争,双方是斗得不可开交。
但!
但是!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论怎么辩,大家争夺的只是释经权,是内部斗争。
南朝呢?
那是彻底‘矮化’了儒学,把一些杂学放到了儒学同样的地位,甚至某些地方的待遇还要更好。
要是在大明这么干,想都不用想,士林肯定会原地爆炸。
“高师傅老成持国。”
良久,李太后重启话题。
“依你之见,我大明该当如何?”
“臣以为,以守为先,不可轻启战端,至于其他……老臣不敢多言。”
“嗯?”
“禀太后,沈一石曾亲口对臣说,若交战,大明半分胜算也无,臣不敢隐瞒。”
高拱故作沉吟,道出早就想好的话术。
“是故,臣建议守。”
“谭卿可有什么补充的?”李太后微微点头,目光一转。
“回太后,沈一石面见我二人时,还说过一句话。”
谭纶深吸一口气。
“留给大明的只有一条路——降,臣以为,战不可恃,守不可久,为今之计,唯有这一字。”
“大胆!”
老实人黄锦看见太后的神色,越俎代庖道。
“谭大人,太后当前,你岂敢言降?”
“降,怎么降?是称臣纳贡,如宋之于辽金?还是去国号、献舆图,如吴越纳土归宋?”
“前者,沈一石会答应吗?后者,满朝文武,大明列祖列宗能答应吗?”
“黄秉笔所问,正是下官反复思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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