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帘子后面的李太后不禁神色一怔。
这是什么路数?
她没有打断张居正,听着对方继续禀告。
“臣不辩,是因臣所言所行,皆有账可查。”
说着,张居正翻开桌案上的一本账册。
“隆庆三年,江北沿江各卫所欠饷三个月,逃兵日增,凤阳府一岁逃民逾三万口……”
等到报完第一本账册,张居正语气铿锵道。
“这些,言官们都知道,也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若无清田所得,江北军饷从何而出?沿江防务从何而守?”
“戚继光新编的两万兵,每日人吃马嚼便要耗银三千两,这笔银子,不从隐田里出,从哪里出?”
“张师傅,哀家都知道。”
李太后透过帘子瞟了一眼高拱,意有所指道。
“没有张师傅,大明撑不到现在,言官的折子,哀家看了,周邦彦、马文升、赵持平,风闻奏事,本是言官本职,哀家不追究。”
“但……”
“清田乃是国策,乃先帝遗志,乃内阁联署,任何人不得以风闻之名动摇国本!”
“张师傅,清田可以继续,不过,手段可以缓一点。”
听着,高拱眉头一挑。
太后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啊。
这才过了多久?
刚接过大权时,太后还是一个‘应声虫’,如今不仅有了自己的主意,还学会了权衡之术。
李太后的成长出乎了高拱的预料,他的感觉没有错。
局面,变得复杂了。
“臣,领旨。”
张居正闻弦知意,长揖不起。
“臣等,领旨。”
紧接着,高拱和李春芳也跟着起身行礼。
是的。
高拱并没有明面上反对,他也不需要那么做,想要把张居正拉下马的人,那是如过江之鲫。
他只要‘什么都不做’即可。
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散场的时候,高拱走在最前面,回到自家府邸,他直接挥手示意。
“来人。”
“阁老,小的在。”
“叫高峤来,另外,我去洗漱,书房那边先研墨。”
片刻后,换了一身常服后,高拱来到书房,丫鬟已经铺好了信纸,研好了墨。
他站在梨木书桌前,沉吟良久,提笔写下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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