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韦伯果然准时出现在会议室,连领带都打好了,深灰色的,配着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看起来不伦不类,但他自己似乎很满意。曼因斯坦坐在他对面,把昨晚整理好的数据又摊开了一遍。韦伯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偶尔用铅笔在纸边上写几个德文单词。
“这个,”他指着一张免疫荧光的照片,“这是M7的脊髓切片?”
“对,损伤后八周。”
“原细胞的标记?”
“Nestin和Sox2双阳性,还有这个,”曼因斯坦递过去另一张,“这是三维重建,你看,它们集中在损伤中心到尾侧过渡区,形成一个梯度。”
韦伯把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曼因斯坦,我们做了五十年的干细胞研究,一直在找‘种子’。移植种子,培养种子,保护种子。你们现在告诉我,种子本来就在土里,只是需要一场雨。”
“不是雨,”杨平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茶,“是唤醒。原细胞一直存在,在成年脊髓的室管膜区。损伤后它们被激活,但微环境不对,它们走错了路,变成星形胶质细胞,变成瘢痕的一部分。我们要做的不是种新种子,是让原来的种子发芽。其实种子无处不在,我只是唤醒它,让它变成我们想要的细胞。”
韦伯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的工作,是园丁,不是播种者。”
“可以这么说。”
“我喜欢这个比喻。”韦伯重新戴上眼镜,“那么,我的团队能做什么?在干细胞研究方面,我们可以世界一流水准。”
杨平坐下来,把茶杯放在桌上:“韦伯教授,您在干细胞定向分化方面的经验,没有人比得上。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原细胞被激活后,怎么引导它们向神经元方向分化,而不是胶质细胞。您的三维培养体系,您的诱导方案,可能正是我们需要的。”
“你想让我把外源性干细胞和原细胞激活结合起来?”
“对!外源性干细胞提供即时的结构支持和营养微环境,原细胞激活提供内源性的长期修复,两条腿走路,看会不会好一点。”
韦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起铅笔,在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草图,一个损伤的脊髓横截面,中间是瘢痕,周围标注着“外源性干细胞移植区”和“原细胞激活区”。
“这里,”他用铅笔尖点了点两个区域的交界处,“这是关键。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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