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另一件东西。
而那件东西,才是这场戏的关键。
陈阳从劳衫手中接过了那个稍小的卷轴,轻轻的放到了桌面上。
这卷轴比方才那幅《扈从帖》更轻,也更窄,拿在手里像一段被时光打磨得极薄的骨节。外裹的蓝布已经有些发白,边角处用细密的针脚缝着,看得出是旧物。
陈阳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把它平放在面前,抬头看了一眼石野亚桥。
石野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手边了,那种专注从眼底深处透出来,虽然面上仍旧端着和气的笑,可整个人已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线牵住了。
大本健次郎更是明显,他的身子不自觉地从坐垫上向前倾了几寸,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害怕太重的气流会惊动那卷轴里的魂魄。
陈阳把蓝布一点点揭开,里头还有一层泛黄的软纸。他的动作极慢,像在拆开一封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信。
和室里又静了下来,只听见纸张与纸张摩擦时发出的簌簌声。劳衫在旁边半跪着,双手捧着软布准备接住外层的包装。小槐也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中桥坐在靠门处,手搭在自己膝上,身子微微侧向里面,一副认真旁观的模样。
终于,那卷子被展开了。
米芾的《陈揽帖》铺在长条桌上,像一道从纸面上缓缓升起来的光。
纸色沉着,光润而微黄,不是那种被人工做旧的死黄,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带着岁月包浆的旧色。
墨色浓淡相生,干湿交替,枯处如老藤崩石,润处如春雨入泥。米芾的用笔向来被称为“风樯阵马、沉着痛快”,此刻在这幅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一行行字像是刚从笔尖上跳下来,还带着写作者手腕里的劲力和体温。没有半点迟滞,没有半点拘谨,每一笔都像是信手挥出,却又笔笔咬合,字字生姿。
大本健次郎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自己对米芾痴迷了二十年!
书房里收着不知道多少种米芾真迹的影印本,有的翻得页脚都卷了起来。那些影印本印得再精,终究是死的。
此刻真迹就在眼前,那纸,那墨,那行气,那字里生出来的飞扬与沉着,几乎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式放大镜,凑到那幅字跟前,弓着腰,把脸近得不能再近。
放大镜的镜片映着纸上一个一个的字,像一只贪婪的眼睛,恨不得把每一根笔毛的走向都吸进去。
陈阳看着大本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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