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所长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一层油纸包裹的轮廓上,用眼睛重新测量着,刚才被从佛像空腔里取出的东西的重量。他张了一下嘴,想开口,但第一个音节像是被什么细微的滞涩给堵了一下。
随后,何所长平稳了一下心情,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不止一个调——没有了那种疲劳叠加之后的硬茬语气,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反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已经出现的变化,像是在做出一个关于退让的决定,并且已经决定好了不再往回看了:“陈老板,你......你不打算在这里打开看吧?”
说着,他顿了顿,侧过身,朝办公楼侧门的方向偏了偏头,又补了一句,“我的办公室虽然不大,但有一张长案,光线还行,比这里干净。”
“你要是不嫌弃,到我办公室去展开看。”
陈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家伙,担责任的时候跑了,现在看到功劳了,自己又凑过来了。不过陈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两幅卷轴用油纸重新包好,小心地夹在臂弯里,站起来:“那就麻烦何所长带路。”
何所长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几步就跨过了那道湿滑的入口,推开了管理所办公楼一侧还完好的侧门,站在门口侧身等着陈阳跟上来。
陈阳走进那扇门的时候,雨水从他雨衣的边缘滴落,在门口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圆形水印,像是有人正在那里一步一步地铺下一行极浅的、正在缓慢干燥下去的坐标。
何所长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办公桌旁边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的长案,案面是深色的硬木,打磨得很平,那是专门用来铺开书画卷轴的工具台。
他走到窗边,把半掩着的窗帘拉开了一些,让傍晚的室外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在长案上形成一片均匀的、柔和的亮区。随后伸手扫了扫案面,确认没有杂物,然后侧身让开了位置,看了一眼陈阳:“陈老板,这里还可以吧?”
“嗯,”陈阳轻轻点点头,“你这办公室虽然不大,但却不错。”
说着,陈阳把两幅卷轴放在长案上,解开了外面那层油纸,挑出上面那幅,把它放在案面上,没有急着展开。
他站在长案一侧,把卷轴的一头轻轻按住,用另一只手缓慢地、均匀地向外推展,纸面在案面上逐渐铺展开来,光线从窗外斜斜地照在纸面上,把那层被岁月浸染过的牙黄色彻底照亮。
这是一幅纸本设色手卷,纵约三十五厘米出头,横跨两米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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