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鸣
滇南,K7矿区,地下三百米。
巷道里空气湿重,带着硫磺和岩石粉末的气味。陈岩走在队伍中间,矿灯切开黑暗,光束里飞舞的粉尘像一群金色的虫子。
他穿着橙色矿工服,肩上挂着地质包,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安静跳动。
“陈工,前面就是C3区了。”带队的老师傅老吴回过头,“上次塌方就是这块,公司说封了,不让进。”
陈岩没说话,只是把仪器举高了些。
屏幕上,代表钍-232的峰线突然窜高,读数从几十跳到几百,最后停在3120Bq/kg。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老吴问。
陈岩摇头,继续往前走。但他的脚步变了——从稳健的探步,变成了一种更慢、更沉的走法,每一步都像是在“听”什么。
别人用仪器探矿,他用脚。脚底传来的震动,岩石的硬度,巷道的回音,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汇成一幅“地图”。不是眼睛看的那种地图,是更直接的东西——像盲人用手摸盲文,他能“摸”到石头下面藏着什么。
而此刻,他“摸”到了不对劲。
巷道深处的岩层,密度不对。
正常的沉积岩,密度是2.5到2.7克/立方厘米。但前面那片岩壁,他脚下的回波传回来的数字是1.9。
太轻了。
陈岩走到岩壁前,摘下右手手套,手掌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闭上眼睛。
矿灯的光被眼皮滤成一片暗红。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看”见了。
岩石的颗粒、晶体的排布、微小的裂隙,这些信息像水流一样涌进大脑。岩壁后面,不是实心的。
有一个空腔,大约三米宽,五米高,向斜下方延伸。空腔的壁不是岩石,是某种光滑的东西,像金属,但会流动。
半固半液,像融化的沥青,表面泛着银灰色的光,内部有缓慢的涡流。涡流深处,嵌着几团更亮的东西,拳头大小,发着幽紫色的光。
陈岩睁开眼睛。
他从地质包里掏出地质锤,在岩壁上找了条最细的裂隙,锤尖顶进去,轻轻一撬。
咔。
一块拳头大的岩石掉下来,断面露出银灰色的物质。
老吴凑过来,矿灯照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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