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要补充体力,冷海水吸热量比空气快,空腹下去腿会抽筋。”
三个人坐在舱盖边上分吃干面包和腌鱼。海风把面包屑吹得满甲板都是,卡莎用手拢着面包,吃得很专心。赛维林边吃边翻看拓本,偶尔抬头问卡莎一个问题——礁石区的海底是什么底质,水流速度多大,水下能见度大概几米。她答得简短,每个回答都精确得像在报数据。她在旧港区活了十五年,这片海域的海底地图不在纸上,在她的脚底和指尖上,每一次下水摸到的礁石形状、每一季洋流的变化、每一处沉船的位置——她不需要笔记,她记在骨头里了。
伊莱亚斯没有参与讨论。他吃完面包就坐在船舷上,看海。和瓦里斯在钟楼顶层对峙时他手心没出汗,在议事厅质证时声音没抖,但现在坐在一艘单桅渔船的船舷上,看着海面下不知多深处可能压着导师最后的遗物,他反而觉得心跳不太稳。不是因为怕水——是因为他和格雷之间只隔了不到四米深的海水。三年前格雷在书店墙上写推导,他在学院教室里教基础法则,两人之间的距离步行只要半个小时。他从来不知道导师每个周末都去旧港区那家二手书店,不知道导师在黑板上画完公式转身面对学生时,脑子里同时在想另一套被篡改的法则底层参数。他花了三年才走到这片海域。不算晚——格雷如果在天有灵,大概会说,不晚。你不是来得太慢,你是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退潮。
太阳升到桅杆正上方时,卡莎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探了探水温。她把手伸进水里,停了几秒,甩干,“退潮开始了。水流方向变了,往南拉了。现在下去正好。”她脱掉帆布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旧棉布衬衫,把袖口卷到肘弯以上,从器材箱底部翻出一根系着浮标的引导绳,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固定在船舷的铁环上。
“我先下。找到油布包之后拉两下绳子。如果超过一段时间我没拉,把我拽上来——别犹豫。冷海水里人失温很快,抽筋就是一口水的差别。”
她翻过船舷,脚尖在船壳上蹬了一下,扎入水中。溅起的浪花不大,涟漪很快被退潮的水流拉成椭圆形,往南推。浮标绳在水面上画出一条缓慢移动的弧线。赛维林站在船舷边,一只手扶着铁环,眼睛盯着浮标绳的移动轨迹。伊莱亚斯在船尾把舵柄固定好,然后走到船舷边蹲下,看着水面下的影子——卡莎的身影在浅水区还能辨认,她潜得很快,手和脚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效率高,像一条在礁石间穿行的鱼。
浮标绳抖了一下。不是拉拽,是她在礁石缝里摸索时腰间的绳子被礁石挂住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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