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件放在桌上,议事厅里没人说话。赛维林没有退回后排。他把档案袋放在原件旁边,棉线搭在桌沿,垂下来,微微晃动。然后他开口,语气不像在法庭上作证,更像在实验室里报数据。
“这份原件来自旧港区商业公会档案室,档案编号未列,存放位置在三楼铁门后第三个档案架最上层。封存日期是三十年前,封存人签名是当时的公会秘书长。公会秘书长三年前去世,档案室此后无人整理。封条上的火漆完整,我今天下午两点十分启封,有旧港区港务局值班门卫亲眼见证。门卫在启封记录上签了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放在档案袋旁边。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和签名,墨水还是新的。
瓦里斯没看那份签名。他在看原件。从赛维林把原件放到桌上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结论栏那行字。事故原因系人为操作失误,非原初法则缺陷。笔迹是当年调查委员会书记员的笔迹——他认得。公章是委员会的公章——他也认得。纸张边缘发黄,折痕和商业公会档案架上其他文件一样整齐,存放环境干燥,没有被海水泡过的痕迹,没有墨迹模糊,没有任何可以被质疑为“保存状态影响可读性”的瑕疵。这是一份完整、干净、无可辩驳的原件。
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久到前排有个首席学者开始咳嗽,又生生把咳嗽压了回去,憋得脸发红。然后他抬起眼,没有看赛维林,没有看伊莱亚斯,也没有看那份原件。他看向议事厅后排那些商会代表,看向角落里那个穿洗得发白衬衫的旧港区学徒,看向卡莎。
“既然原件已经被找到,质证环节关于调查报告的讨论可以到此为止。调查报告的结论是人为操作失误,这一点没有争议。修订版法则的颁布基础因此需要重新审查。”
伊莱亚斯站在讲台侧面,没有坐回去。他的手指按在讲台边缘,指腹感觉到木头的纹理,有一道划痕,不知道是谁的戒指留下的。他在等瓦里斯说完后半句——因为程序上,承认调查报告结论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第二步:修订版怎么处理。瓦里斯没有让他等太久。
“我提议,学术大会立即就修订版法则的废止问题进行表决。作为修订版的主要起草人,我将投赞成票。”
议事厅里的安静碎了。后排有人站起来,是上午那个灰白头发的商会代表。他的外套扣子开了一颗,脸上倒没有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瓦里斯大人,您说投赞成票——您的意思是修订版用了三十年,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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