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殷唯一的朋友。
可,自然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配角又换了。这次换了个穿铠甲,画着红脸,拿着一杆纸糊的长枪——扮演的像是赵大旗。
他做了个擒拿的动作,把高殷的胳膊拧到了背后。
高殷的身体配合着他,做了个被擒的姿势。
他别着身子张口唱道:
“第四层,砸在蟒村麦场上,
蓝太阳,照得人寒彻骨精。
赵大旗,铁索横肩擒猛虎,
陈郎中,半张药方救村民。
两老贼,一阵烟雾迷倒人,
两老贼,一条麻绳索性命,
多亏了,木匠村长药一樽。”
“木匠村长”四个字出口的时间,坐在台侧拉胡琴的纸人顿了一下。
就一下。
极短,短到几乎听不见。弓子擦弦的声音断了半拍,然后又接上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台下的观众纸人们也安静了下来。
不仅仅是不发出任何声响的那种安静,反倒像是都紧张地或者害怕地同时屏住了呼吸。几百张纸脸上,纸扣的眼睛、笔画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它们是在害怕木匠村长?
他不是个好人吗?
高殷也不知道,但他确实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且看起来没有一点敌意,只是不说话,故作高深罢了。
故作高深……
高殷记得,白天的时候赵大旗他们称呼他为深村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深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
如果是这个字,那他能是姓氏吗?
如果不是姓,总不能就叫高深吧?
如果是叫高深,那不就是说他姓高?
什么乱七八糟的,高殷都觉得自己推理的逻辑可笑至极。
扮演疯王的也下场了,台上只剩高殷一个人了。
胡琴的调门也变了,拉的慢了,幽幽咽咽的,像女人在哭似的。高殷不喜欢这个曲调,但他也没办法改变。
鼓板也轻了,“嗒嗒嗒”的,一下一下,数着拍子。
灯笼的光暗了。
台下的纸人观众们好像也恢复了,眼神中的恐惧和彷徨不见了,但还是不说话,没有笑容,也不拍手了。
它们只是坐在那里,仰着脸看着高殷,几百张脸把暗处都变白了。
它们在等待下一段唱词,下一段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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