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医护人员试着掰开他的手指,他拽得更紧,整个人像一块沉在河底的石头。萤站在担架床旁边,陆曦站在她身后。
“陈安,”萤开口,声音平稳,“活着才能战斗。”
陈安没有反应。
“你的技能、你的经验、你对四进制思维的理解——这些都是不可替代的。人类需要你继续工作。”
陈安的手指仍然扣在金属栏杆上,指节没有松开一丝缝隙。
“陈爸爸,”陆曦蹲下身,平视着他,“你教过我,说科学家的责任是把数据变成武器。你现在躺在这里,那些数据谁来翻译?杨帆哥哥还不会四进制逻辑,陈辰连字都认不全。你得起来教他们。”
陈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动。陆曦住了口,她发现自己把能说的都说完了,但她的话像石子投进深潭,连涟漪都激不起来。萤没有再说话。她的表情管理模块依旧精准地输出着“克制”,但她没有切换话题,也没有开始计算新的劝导策略——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大约半小时后,医护人员推着杨帆进来了。杨帆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陈安的担架床前。他的眼镜腿还是用绳子绑着,衣服破了好几处,但背挺得很直。“爸,”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医疗区里每个人都听得见,“我刚才从修复舱里出来了。”他伸出手,那只手比几天前更有力,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在盘丝洞车间里沾染的机油痕迹。“医生说我的骨密度比受伤前更高了,肌肉纤维的韧性也提升了。我觉得我能保护弟弟了,能保护更多的人了。爸,我们以后还要去找妈妈和星星,你得进那个舱,你得站起来。”陈安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皮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杨帆看着他,等了片刻。陈安没有回应。杨帆没有再说话,只是退后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医护人员。又过了几分钟,萤抱着陈辰走进来。陈辰刚从修复舱里出来,身上还穿着欧泊基地临时配发的蓝色病号服。萤把他轻轻放在陈安的担架床旁边,他就站在床沿,踮起脚尖,两只小手趴在床沿上,看着陈安。陈安也看着他。
“爸爸,起床。”陈辰说。陈安的嘴唇动了动。陈辰伸出手,摸了摸陈安的脸,那只小手很暖,很软,指尖还带着修复舱里残留的微微温度。“爸爸,我们一起去找妈妈。”
陈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眼眶湿润,不是几滴泪珠,是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眼角淌进耳后的发际线里,把枕套浸湿了一小片。他从逃离盘丝洞开始就没有哭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