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陈安说:“会没事的。”
“爸,你先去睡,后半夜来换我。”
“好。”
东方亮起鱼肚白,陈安叫醒杨帆,抱起熟睡的陈辰,继续出发。
四、昆池
又走了三天。陈安的腿在发抖,背痛,头晕,眼前还时不时发黑。他用红军的长征的经历不断激励自己再坚持坚持。陈辰已经不哭了,他安静地趴在陈安肩头,像一只疲惫的小猫,杨帆则在陈安前面,像一只探路的小狗。压缩饼干在第二天就吃完了。水在第三天傍晚喝光了最后一口。陈安开始挖路边的野菜,把嚼烂的野菜喂给陈辰。陈辰只是吞下去,然后继续趴在爸爸肩头。
第四天傍晚,他们看见了一座山。山脚下,有几栋灰色的建筑。建筑周围,有铁丝网,有哨塔,有持枪的士兵。手表的经纬度显示:这里正是“昆池”基地——金沙江畔,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以北的上夹崖。云南最早开发的“钉子区”。陈安整个人振奋起来,眼里泛出希望的光芒。他抱着陈辰,牵着杨帆,一步一瘸地走过去。
“站住!”哨兵喊,“再往前走,开枪了!”
陈安站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哨兵。哨兵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有灰,眼睛里有血丝。他手里的枪在发抖。
“我是陈安。”陈安说,“盘丝洞的陈安。‘烛龙’项目的负责人。”
他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那是他的身份卡和“烛龙”项目首席科学家的证明文件,一直放在他贴身的内袋里。证件上有他的照片——四年前拍的,照片里的人脸颊饱满,眼神清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哨兵接过证件,看看照片,又看看陈安。看看照片,又看看陈安。照片上的人,和眼前这个男人,骨骼轮廓勉强对得上,但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肉了,颧骨像两块石头一样凸出来,眼窝深得能盛住阴影,嘴唇干裂得翻出了血口子。证件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科学家,和面前这个形销骨立的流浪汉,判若两人。
“这证件……是你偷的?”哨兵的声音沉了下去,枪口重新抬起来,“你把他怎么了?”
“是我。”陈安说,“我只是……”
“盘丝洞三天前就沦陷了。”军官从哨塔里走出来,目光冷冷地扫过陈安的脸,“你说你是陈安——你凭什么证明这证件不是你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陈安张了张嘴。他看向杨帆,看向陈辰。他的孩子就站在这里,但他没有任何方式能证明他们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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