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兰溪北边的旧街口。引擎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有人拿铁锤一下一下敲着空桶。何成局让大刘熄了火,灯也关掉。三辆车像三块黑铁,沉默地趴在龟裂的柏油路上。
那些丧尸没有动。
它们站满了整条街,从东边的旧车站一直铺到西边黑乎乎的居民区。有的还穿着破烂的工作服,有的赤着脚,皮肉干缩,像被风干了很久。它们的头都朝西,像在听一个极远的声音,又像在等一个极近的人。风从它们中间穿过,带来一股干冷的气味,像很久没动过的旧纸堆。
那个白衣女人从尸群中走出来。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路面上的碎石和玻璃碴子被她踩得“咯吱”响。那些丧尸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球都不转。她一直走到离越野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了。脸上的灰布把半边脸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车灯熄灭后的黑暗里显得极亮,像浸了油的灯芯。
苏晚浑身发紧。她低声道:“她身上没有心跳。不对,她有心跳,但很慢,非常慢。和那些丧尸不一样。她在控制它们。这些丧尸不是在等什么,是在等她。”
何成局没动。他坐在副驾驶,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女人。女人也看着他。夜色像一层厚厚的墨水,把两个人隔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极清楚,像贴着每个人的耳朵说:“跟我走。这里不安全。再停十分钟,西边的尸潮就过来了。它们不是我的人,我压不住。你们想活,就关掉所有声音,跟我的步子上。别回头看。”
何成局说:“我们凭什么跟你走?你连脸都不露。”
女人说:“凭我知道金华北区三号楼怎么进。凭我知道郭建国今晚不在旧站,在兰溪西边的学校。凭我知道苏晚身体里的余毒怎么排。够不够?”
何成局脸上没表情,心里却震了一下。她叫出了苏晚的名字。这女人对车队的了解,已经超过了一个“领路人”该有的程度。他飞快地判断:她不是浙江的人。她也不像金华实验基地的人。如果她是,不会在竹林里帮他们看路,也不会把郭建国的位置说出来。她更像一个从两方夹缝里长出来的野手,在等一桌更大的局。
苏晚在车里用气音说:“她说我余毒未排,不假。我这两天夜里右耳后边有针刺感,像有东西在长。周岚给的药压不住。她怎么知道?”
何成局说:“因为她也不是人。”
苏晚没说话。
何成局打开车门,下了车。大刘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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