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心思深沉、权谋老辣、凉薄无情,半生身居高位,见惯人心险恶、世态炎凉,行事只求利益、不问善恶。今日他愿倾力合作、许以恩情,是因她尚有利用价值;来日若她失去用处、或是出现差错,必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牺牲,绝无半分情面可讲。与虎谋皮,终有被噬之险。
其五,污名缠身,再难清白。裴衍让她做的,皆是暗处阴私、不能见光的隐秘之事,游走在规矩法度、人情道义的边缘。一旦行事,便会沾染暗黑罪孽,双手染满尘埃,即便来日成功翻案、洗刷林家冤屈,她自身也终生难守清白,余生皆要背负权谋算计的枷锁,再无坦荡人生。
种种利弊,层层权衡、反复博弈,在林绾清心底飞速推演、交错拉扯。
窗外夜风渐紧,穿过浣衣局空旷的院落,吹动窗纸簌簌作响,细碎的声响打破屋内短暂的寂静。孤灯摇曳,光影斑驳,映得她清瘦的侧脸半明半暗,神情沉静无波,无人能从她的神色中窥探到她心底的波澜与抉择。
裴衍耐心等候,不急不躁。他深知,越是聪慧通透、心性坚韧之人,越不会贪图一时机遇、贸然入局,必然会反复权衡利弊、预判风险,做出最稳妥、最长远的抉择。这般审慎心性,也正是他选中林绾清的核心缘由。
良久,林绾清终于抬眸,眼底所有纠结、权衡、思虑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澄澈冷静的坚定。
她轻声开口,语速平缓,字字千钧,没有半分犹疑:“公公,绾清愿入局。”
短短五字,落定终身棋局。
裴衍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赞许,眸中冷意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可:“你可想好了?一旦应允,便再无回头之路。从此风雨由人、祸福自担,前路步步荆棘、处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绾清想得清清楚楚。”林绾清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留在浣衣局,看似安稳苟活,实则坐以待毙、慢性等死。日复一日困于泥泞,耗尽心性、蹉跎岁月,终生难脱奴籍,林家冤屈永无昭雪之日,父兄终生流放、不得归乡。这般活着,生不如死。”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澄澈而决绝:“与其困于底层泥沼、被动等死,不若入局博弈、逆势求生。利弊权衡之下,凶险虽在,可唯有入局,方有破局之机;唯有借力而行,方能逆天改命。”
“我愿做公公暗处之刃、局中棋子,承其险、担其祸、行其事。”她语气郑重,字字落地有声,“但绾清亦有三求,还望公公应允。”
裴衍微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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