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小篮子捡玉米,那热闹劲,比过年还暖。
赵家村的晒秋台在村东头的坡地上,是用青石板铺的,足有两亩大。可今天,石板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粮食,玉米发霉成了灰黑色,黄豆长出了寸长的灰芽,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霉烂的甜腻味。几个村民蹲在石板边,耷拉着脑袋,连话都懒得说,有人手里攥着晒粮的耙子,却半天不动一下,像被施了定身咒。
“懒芽。”陈默皱着眉,用刀背碰了碰石板缝里的一株灰黑色嫩芽,芽身一颤,溅出几点灰色的露水,落在旁边的村民手上,那村民立刻打了个哈欠,瘫在地上,嘟囔着“累了,歇会儿”。
“不是懒,是忘了。”老仙仆蹲下来,闻了闻那灰芽的味道,是腻魔特有的“遗忘”气,“忘了晒秋是为了什么,忘了劳作的意义,自然就懒了。”
赵老村长颤巍巍走到晒秋台中央,扒开一堆发霉的玉米,石板缝里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刻痕——正是个“勤”字,刀痕里嵌着一点琥珀色的松脂,和老槐树、土地庙里的松脂一模一样。他手指刚碰到那松脂,脑子里就“嗡”的一声,想起六十年前,神帝哥扛着柴路过赵家村,歇脚时帮他爹一起铺晒秋台的石板,铺完笑着说:“老哥,这石板要铺得平,要让全村的粮都能晒着,人勤了,地才肯给饭吃。”他爹当时就用柴刀刻了这个“勤”字,说“这字不是刻给神仙看的,是刻给咱后人看的,别忘了本”。
“我想起来了……”赵老村长老泪纵横,手指抠着刻痕里的松脂,“我爹说,晒秋不是一家的事,是全村的事。民国三十一年闹饥荒,就是全村凑粮,才熬过来的。那时候谁家缺人手,全村人都去帮忙,哪像现在,为了半垄地就打架……”
他这一哭,周围的村民都愣了。有人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爹妈晒秋,爹把最饱满的玉米棒子留给自己,说“这是明年的种子”;有人想起去年晒秋,邻居大婶给自己家送了半筐黄豆,说“你家娃长身体,多吃点”;有人想起晒秋完的那天晚上,全村人一起吃新粮,煮的玉米糊香得飘半村……
“我想起来了!我家的粮是李哥帮着晒的!”
“我也想起来了!去年我摔了腿,是张婶帮我收的谷子!”
“这懒芽是邪物!拔了它!”
村民们突然骚动起来,有人抄起耙子,有人拎起扫帚,有人端着自家的水桶冲过来。阿卯把篮子里的焦边糕掰碎,撒在懒芽上,焦香瞬间盖过了霉烂的甜腻;陈默用刀柄上的松脂蹭过石板缝,冷香所到之处,懒芽瑟瑟发抖;老仙仆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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