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那两道白沟又叫眼泪冲了出来,便换个干净角,再擦一遍。
还有被人抬出来的。
后厨一堵砖墙烧得不敢靠近,消防队白天就拉了警戒线,等顶上的残梁卸了下来,到了这会儿才抬出一副盖白布的担架。
抬在后头的搬运员给灰呛得直咳,伸手想揭口罩,又怕另一条胳膊撑不住,山姆过来接住担架杆,好让人腾手擦掉口罩里那圈混着汗的黑灰。
他们救灾,谁说了算?看这副担架就知道了,站着的哪个都能指挥一下。地方消防指了路口的空地,前头那位搬运员半蹲着已经在松手,县里管运输的又喊起来,接下来有卡车从这儿卸照明架,干活的人扛着东西瞧不见脚底下,让往树后面送。两个人只好重新直起腰。树后头通往临时停放点的路刚刚封住,烧裂的山墙还没拆,州警卫队把车横过来,连抬着人的也不准走。
山姆能越过封路的车。可山姆把人放在哪家门口,哪家肯出来接呢?家属打听到后厨,后厨说抬去路口了,到了路口,人又在哪儿?
海岸警卫队派来协助转运的联络员试着在公用频道里问了一遍。抬在前头的搬运员听到一半,左手实在握不住了,跟山姆一块儿在原地放下了担架。搬运员留在车旁守着,山姆去营地入口补记发现的地点。
小学的收发室借来登记先前从火场送下的另一批遗物。有人把全家福放在皮夹最里层,皮子燎卷了边,照片里的人还看得清。娜塔莎正把皮夹往透明袋里放,隔着两个座位,一件工作服的内袋里忽然有手机响起来。
登记的小伙子拿胳膊肘给娜塔莎指了指。那部手机的听筒上蒙了层烟灰,娜塔莎用拇指擦了两下,按下接听,小姑娘的声音一下子到了耳边,喊得挺大声。
“爸,这回听得见了吧?”
“听得见,姑娘。我叫娜塔莎。”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安静了。娜塔莎挨着桌角坐下,过了一会儿,听筒里响起面颊蹭过手机的声音。小姑娘还把电话贴在耳边呢。
娜塔莎握着电话,陪着又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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