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奥尔蒂斯太太听见父亲问,能不能把帐篷掀开一点。
老人想把脚伸到外头去。昨晚娜塔莎找来两个装毛毯的空箱,挨在一起垫上毯子,坐着还挺舒服。夜里孩子要躺下睡,大人只好把腿往回收。老人勾着脚坐到天亮,鞋带底下的肉都鼓起来了。
奥尔蒂斯太太给父亲脱了鞋,把帆布掀起来。凉风透过袜子,老人舒舒服服地动了动脚趾头。从前家里有把藤椅,父亲也爱这样坐,脱了鞋搁在门廊上,一双袜子穿没穿破,女儿从街上望过来都看得清楚。
门廊后头那间房,太太本来打算先修出来。半年前保险公司来人查过火场,指着还立着的半截墙,说这房子能修,在定损单上也是照这么勾的。房主照投保时的样子修,修好了凭单据报销。
太太原先发愁得跟谁借钱,跑到木场一问,那种门廊板早停产了。
第三家有位老师傅,还有一套旧刨刀,肯接这个活。
得拿张照片来,看看板子上的槽是怎么开的,省得做好了人家来验,跟原来差两道,又不肯给钱。
投保那天,还是父亲亲手搬开花盆,好让人家站在台阶下面把门廊拍全。家里的相册烧了,保险公司那张存得好好的。太太要过几次,哪位接电话都说有,也都说那是内部存档,发不出来。
今天这位姑娘肯帮忙,答应在电脑上替太太数一数。父亲从口袋里掏出笔,还是昨天早上打算记安置地址的那支。
电话通了十九分钟,姑娘找出照片,一点点往大了调。挪走花盆留下的那圈白印能看见,要数槽,还得再放大。这回连台阶都糊了。
“太太,我怕数错了,叫您白花钱。”
太太道了声谢,把笔还给父亲。老人拿没拔帽的笔在箱盖上比画了几下,第三级台阶原先摆着花,老人闭着眼睛也能给女儿指出来。女儿要打听的那几道槽偏偏记不得。
这半年里头,保费倒是照扣,房产税到期也得缴。
霍尔特活着的时候,手底下收地的人最有耐心,太太说不卖,人家收起合同就走。
等到下个月再来,合同上换了个更低的价。
就在上星期,隔壁一户人家撑不住,已经照这个数签了字。买家怕太太不信,连隔壁的合同都带来了。
“妈,外公吃羊肉能嚼得动吗?那位叔叔说能给剁。”
太太问是哪位叔叔。孩子抻高一边袖子,从肩膀一直比画到手背,有这么长一条花。奥尔蒂斯太太把保单叠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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