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让他想起一些往事——在维也纳街头卖画的时光,那些无人问津的水彩画;申请维也纳艺术学院被拒的失望;流浪、贫困、绝望……
然后战争爆发了。他加入了德军,不是因为热爱德国,而是因为需要一份收入,一个归属。在战场上,他发现了自己的价值:他勇敢,冷静,服从命令。他获得了铁十字勋章,从列兵升为下士。
但现在,这一切可能要结束了。在这个法国北部的弹坑里,因为一个咳嗽,一条腿,和一场不该遭遇的巡逻。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或者俘虏。
但他等来的是另一支队伍——不是法军,而是德军的医疗队。他们发现了坠机的黑烟,前来搜寻幸存者,正好路过这里。
“这里有个伤员!”有人喊道。
阿道夫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灰色军服。他得救了。
医疗兵检查了他的伤口:“子弹穿过了肌肉,没伤到骨头。算你走运。”
担架抬着他后撤时,阿道夫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飞机残骸。浓烟还在上升,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指向灰暗的天空。
他不知道是谁击落了那架飞机,不知道那发炮弹来自哪门炮。他甚至不会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成为那个将整个世界拖入另一场更大战争的人——阿道夫。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受伤的传令兵,在担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交织,又分开。没有人察觉其中的重量。
击落敌机后的几天,刻律德拉成了阵地上的小英雄。其他炮位的士兵常过来串门,递给她额外的口粮——巧克力、香烟(虽然她不抽)、甚至还有一瓶私藏的白兰地。
“给,小战神。”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把巧克力塞给她,“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屁股。要是让那些轰炸机投弹成功,弹药库一炸,半个凡尔登都得飞上天。”
刻律德拉推辞不过,收下了巧克力,转手分给了其他人。她知道,在战场上,分享食物是最基本的信任建立方式。
皮埃尔对她尤其热情,总找机会教她一些战场生存技巧:如何分辨炮弹的落点,如何在毒气攻击中存活,甚至如何用刺刀肉搏——虽然刻律德拉前世对冷兵器搏斗的掌握可能比他更精通。
“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有一天皮埃尔说,“不怕炮击,不怕死人,打起炮来像个老手。但你看到受伤的鸟会停下来帮它包扎,吃罐头时会留一点给野猫——如果这鬼地方还有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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