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些卖身的人不一样——背挺得很直,眼睛看着地面,但眼神不躲闪。
何成局本想直接走开。他在佛山有正事要办,不是来纳妾的。但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上“卖身葬父”四个字。字写得很好,是正经练过帖的,一笔一划都有风骨。一个能写这样字的女子把自己卖到菜市口,等于是把一生的骄傲按进了泥里。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需要纳妾——功法靠那个才能突破四阶之所以卡了几个月,缺的正是新阴气女人,是阴阳调和的契机。功法本身没有歧途,是他自己的理解太窄了。纠缠,缠绵决,强行冲关只会适得其反。他需要换一个思路新阴气。
何成局走回去,在女子面前蹲下来,把她面前的纸拿起来折好收进怀里,然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姑娘,你卖身葬父,我帮你葬,外加三两银子,当然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妾,我要你帮我一件事——七天。”
舒云抬起头,清眉目秀。她那张被灶灰涂得污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感激,是警觉。她在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另有所图。何成局见识过春香楼里柳如烟那种清冷,但眼前这个女子跟柳如烟不一样——柳如烟的冷是冰,是受过伤之后把自己封起来的冷;舒云的冷是铁,是还没来得及被打磨就已经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冷。这种眼神何成局很熟悉——他在镜子里见过。
“什么事?”舒云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小妾能干嘛!当然是男女之事,练功。”
舒云小脸通红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练功”二字背后是什么意思。然后她说:“练功?”
“就练功。”何成局伸出手,“我叫何成局,是个开青楼的。”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舒云没有笑。她盯着何成局的眼睛看了好几息,然后伸出一只满是灶灰的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那只手很凉,指节上有冻疮和干粗活磨出的老茧。
“秦舒云,今年17岁。”
舒云的父亲叫秦鹤亭,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在石湾镇教了二十年私塾。他死得很突然——入冬后染了一场风寒,拖了半个月没银子请大夫,最后咳血而死。舒云的母亲走得早,家里只剩父女二人。父亲死后,房东催租,棺材铺催账,她跪在菜市口三天,从五十两降到二十两,没有人愿意买一个瘦弱的女先生。
何成局花了二十两银子帮秦舒云葬了父亲。一口薄皮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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