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久的、专注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观测”意图。
这“观测”的意念弥漫在整个空间。而陈默,以及包裹他的珊瑚,似乎是这“观测”意图的焦点、天线、接收终端,乃至……感知与处理的核心器官本身。
他(它)在“观测”什么?而“观测”到的信息,又流向何方?是存储,是上传,还是……直接汇入、冲刷着陈默那看似沉睡的意识深处?
观测台。
这里是一个观测台。一个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建造、运转的宇宙观测设施。陈默,成为了这个观测台当前正在使用的、活体的“传感器”与“处理器”。
那么,她自己呢?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一个干扰信号,一个潜在的……备用零件?
窒息般的紧迫感扼住了喉咙。氧气在下降,体能在流逝,“污染”与系统的“同步”像缓慢上涨的潮水。她不能永远僵在这里。必须行动。必须做点什么。但至少,是“行动”,而不是“呆立”。
慢慢地,她再次抬起沉重的手臂。这一次,目标伸向自己腰间的工具包。指尖摸索着,打开搭扣。触感是熟悉的冰冷与坚硬:手电、测距仪、检测仪、采样管,以及一把小巧、坚硬的钛合金平头凿。
科学家的本能,如同溺水者最后抓住的浮木。带走点什么。证明她来过,证明他在这里,证明“陈默”这个人,曾经存在过。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珊瑚结构,评估着风险,最终锁定在陈默身体侧下方,一处没有直接“光索”连接的、相对较细的珊瑚枝杈上。那枝杈末端,有一小片区域,颜色略显浅淡,质地似乎更脆弱。
取样。
一个疯狂、危险、却带着绝望诱惑力的念头,在她心中彻底绽放。
从这丛非人的珊瑚上,取下一小块样本。哪怕只有米粒大小。这是她作为研究员最后的倔强,也是她能为陈默留下的、唯一的、物质性的“证据”。
她知道这有多危险。这触碰,可能触发警报,可能让她瞬间步陈默的后尘……
但她无法转身离去。她必须带走点什么。
她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那把冰冷的平头凿。另一只手,用尽全部力气稳定地举起手电,光柱死死锁定了那片珊瑚。
然后,她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向着中心平台,迈出了第一步。
靴子落地,尘埃扬起,发出一声悠长、细微、如同叹息般的摩擦声。
在她身后,是无尽的、仿佛在耐心等待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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