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暗深处。
海水,未从洞口涌入。 下方是独立的、气压平衡的、巨大的密封空间?抑或……直通这艘船更深处的、从未见过天光的、原始的舱室与甬道?
林月立于洞口边缘。手中潜水手电的光斑,在黑湿、印着不明拖痕的石阶上,控制不住地、细细颤抖。那颤抖的节奏,与她耳中开始响起的、一种极微弱、有规律的、类似陈默令牌搏动却更慢、更空、更带非人回响的幻听嗡鸣,可憎地同步。她的左手指尖,先前描摹过冰凉镜面的地方,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皮肤表面附着了一层极淡的、闪烁着暗蓝微光的、冰冷的“尘”。那“尘”似非物质,更像一种残留的能量印记,或某种纳米级的镜面物质“污染”,正随她脉搏的微跳,发出同步的、目力几乎难辨的、幽暗的脉动光晕。与系统的“接触”,哪怕只是模仿,也留下了不祥的“印记”。一种缓慢的、潜移默化的“同步”或“编码”,或许已然开始。
她失了伙伴,失了钥匙,耗尽了体力与大半理智。氧气虽因环境突变、压力调整暂得缓解,但倒计时仍在无情跳跃。她孤身一人,立于非人系统方完成“进食”的巢穴边缘,而她的感官,已开始显现被这系统“污染”或“同步”的早期、不祥征兆。
向下,是飘散同伴最后气息、遍布不明拖痕、通往船体最底黑暗的冰冷石阶。黑暗深处,或有答案,或有陈默残存的线索,亦或唯有更深、吞噬一切的虚无。
停留,是待氧气耗尽,是理性在绝对孤独与记忆闪回的折磨中,缓慢而确凿地崩解。是坐以待毙。
心脏在胸腔内沉重撞击,每一次搏动皆诉说着本能的恐惧。 黑暗太浓,气味太陈,拖痕太诡。“下去可能会死。” 一个源自生物本能的、颤抖的声音在她体内尖叫。“不下去则必死,且死得毫无价值,如从未存在。像他一般,被这该死的船消化殆尽,无声无息。” 另一个更冷硬、更熟悉的声音回应,那是她自己的、被逼至绝境的理性,混杂着对陈默消失的愤怒、对自身无能的自责,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绝不肯就此罢休的探究欲。 下去,或许能接近答案,或许能理解那系统,或许……能靠近他最后消失之处。此念,带着一丝冰冷的、近乎赎罪的意味,如同最后的压舱石,镇住了纯粹恐惧的惊涛骇浪。
逻辑,冷酷而清晰,指向唯一的行动方向。然抉择的刹那,身体仍在抗拒。双脚如被钉在原地,冰冷的寒意自脚下石板,沿脊椎,直窜后脑。
手电光斑的颤抖,被她以左手死死握住自己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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