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咯咯咯…轰……”
沉闷、迟滞、带着巨大质量位移时轴承锈死又硬要转动的、令人牙酸的金属**与木结构受压的声响,自脚下深处传来。非经空气的声,是经靴底、骨骼、内脏传来的、缓慢而结实、让整个舱室地板都微颤的、源自结构本身的低频震动。
中心圆镜正下方,那块一米见方、厚重无比、看似与周围地板严丝合缝的木板,其拼接缝中,突然由内向外,渗出一线极暗、不反光、似从深渊最底来的幽蓝冷光。那光又冷又粘,如低温的、缓慢流动的某种液态磷火。紧接着,在令人屏息的数秒死寂后,整块地板平稳地、无声地下沉十厘米,随后,如被最高明的机关师操纵,平滑滑向一侧,边缘与周围地板的缝隙,严密得最薄的刀片也插不进。
一个边沿齐整如工业切割、向下延伸的、方形的黑暗窟窿,豁然张在船舱正中心,如这古船终于对闯入者,睁开了它真正的、通往内脏的眼睛。
一股气,自内涌出。
先是冷,那种穿透潜水服、直沁骨髓的、属于深海海床与万古岩层的寒意。
再是陈腐,混着亿万年未动的深海沉积物的腥涩、厌氧菌代谢物的微甜、古木在绝对密封中缓慢朽烂的霉苦,还有……某种更古老的、类似石化油脂与矿物缓慢反应的、难以言喻的、时间本身的味道。
最后,在那复杂气味的最底层,一丝极淡、几乎被其他气味掩盖、却让林月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的、熟悉的痕迹——那是陈默潜水服肘部常蹭控制面板沾染的、特种防锈润滑剂特有的、带苦杏仁的微味,混着他因持续紧张与剧烈运动产生的、汗水中的特定信息素分子。这气味被稀释得近乎于无,扭曲得难以辨认,但她的嗅觉确凿地捕获了它。这暗示着,下方那处并非完全密闭,那个被吞没的“载体”,他存在的痕迹,已以某种方式——或空气交换,或更诡谲的“信息渗漏”——在下方空间“弥散”。“载入”并非彻底湮灭,它留下了物理的、可追踪的“气味”。
手电光柱,如胆怯的触手,探入方形黑暗。光如投入粘稠沥青,被迅速吞噬,仅能勉强照亮洞口下方最初几级粗糙开凿、表面湿滑、向下延伸的石阶。阶面,在昏黄手电光中,反着湿漉漉的、不祥的幽光。而更令林月呼吸一窒的是,在那反光的湿面上,清晰地印着数道已然干涸发黑、深深吃进石质内部的、平行排列的拖痕。痕缘粗糙,内里光滑,显是某种沉重坚硬、带棱角之物,被反复、规律地沿台阶拖拽磨蚀所成。痕迹一路向下,迅速消失在光芒不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