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陈默说。只两字。
林月几乎同时垂眸看一眼仪表。没说话。但陈默看到,她那被潜水头套包裹的脖颈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一个最原始本能的生理性应激反应。尽管她立刻用意志力抚平,太阳穴处血管在加速搏动。
“动态停滞与无方向随机运动,在此刻均为绝对负面策略。”林月再次开口,语速加快,大脑正进行“绝境博弈计算”。而她即将下达的指令,是所有糟糕选项中,唯一还残存一丝“主动改变现状”因子的“向死而生”的绝望冲锋。“令牌的指向信号,是否还能提供有效矢量信息?”
陈默再次将手掌用力按在左胸。那搏动感炽热强烈,但它指向的是一片方向性彻底暧昧的“前方”。“有…强烈方向性渴望,但它指向的…更像是一个区域,而不是具体路径。而且…信号本身会波动,有时会…分散,甚至…短暂指向明显视觉陷阱。”
“那么,建立新的导航协议。”林月的决定下达得如此快如此干脆。“协议一:视觉系统降级为次要威胁感知器。协议二:以令牌的宏观指向渴望,作为主要趋势引导。协议三:引入多重物理反馈信号,交叉验证。” 她停顿半秒,“触觉温度微梯度变化;水体扰动模式异常;金属结构震动频谱特征,尤其是其节奏、强度与令牌搏动或我们自身动作的关联性变化。任何微弱但持续的‘模式’,都可能是指向路径的隐性路标。”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主动放弃视觉,依赖近乎玄学的“感觉”和模糊不清的“物理反馈”,在一片具有学习与干扰能力的光学地狱,以及氧气红色警报中,寻觅可能只是幻觉的“出路”。
但这,是唯一的计划。
陈默闭上了眼睛。用尽全力阖上眼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呼吸与令牌搏动艰难“同步”。然后,他伸出手臂,将手掌悬停在冰凉金属墙壁上方约一厘米处,开始以毫米级速度向前“摸索”。
世界坍缩为纯粹由被扭曲放大、并产生诡异“通感”的次级感官信号构成的混沌集合。视觉被剥夺后,指尖前方那片恒定到令人不安的绝对低温被放大。水流掠过手背手臂时,那彻底失去方向性的混沌紊乱感,竟开始在他脑中“绘制”出无法理解的“触觉地图”。低沉结构嗡鸣似乎开始“分解”出更多清晰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声音”:金属结构形变的**;粘稠液体滴落的滴答声;甚至…某种完全非人类的、仿佛“语言”又绝非任何已知语言体系的“声音碎片”,直接在他颅骨内侧“回响”。他悬停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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