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沿着脚印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宅院前。
那宅子像是很久没人住了——大门歪倒了一扇,门楣上的瓦片缺了一大片,门槛上的漆皮已经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有几株已经高过了膝盖。正屋的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黑洞洞的梁架,像一只张着嘴的巨兽。
老周在大门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然后朝苏尘点了点头。
苏尘推开那扇歪倒的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一棵枯死的老树歪在墙角,枝丫光秃秃的,上面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正屋的门也敞着,里头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苏尘在院子中央站住了。
他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那棵枯树、塌了一半的屋檐、墙角的瓦砾堆、正屋半开的门。
然后他看到了。
正屋的门后面,露出了一小截破棉袄的袖子。
他没有跑远。他就藏在门后面,大概以为只要自己不出声,外面的人就会以为这院子是空的,等一会儿就走了。
苏尘觉得这逻辑吧……也不能说不对。在黑市里,没人注意就是最大的安全。
他没有往那扇门的方向走。他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早上出门时青萝塞给他的一块葱油饼,用油纸包着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忽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他上辈子审过叛军细作,用过三十六种法子撬开过最难啃的嘴——刑讯、利诱、离间、恐吓,什么手段没用过。结果这辈子第一回“诱敌“,是用一块葱油饼来钓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
这事要是让天邑朝堂上那些被他审过的人知道了,大概会当场气死。
他打开油纸,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完了一块,又掰了一块。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枯草的声音,和苏尘嚼葱油饼的咔嚓声。
他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正屋的门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苏尘没有回头。他把剩下的半块饼放在身旁的石阶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转身走出了院门。
老周站在大门外面,看见了苏尘一个人走出来,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苏尘说:“在外面等一会儿。“
然后他又走回了院子里。
他回到石阶前坐下。那块葱油饼还放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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