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的剑鞘上见过,在柳青青的剑穗上见过。那朵云刻得很浅,浅到不留心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线条极流畅,一笔呵成,像画的人在刻下这朵云时,心里已经有了千百次练习。
陈默拔掉红布塞,把瓶口凑近鼻子闻了闻。
气味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仔细分辨,能闻到一股极细微的药香——不是苦药,是草药混着蜜的甜香,像百花谷那些药膏的味道,但没有那么浓烈。
他倒了一点在手心里。
膏体是半透明的,淡绿色,在手心里慢慢化开,化成一滩清凉的液体。液体渗进皮肤里,凉意从掌心往手腕走,经过手臂、肩膀、胸口,最后汇入气血熔炉。凉意不刺骨,反而让熔炉运转得更平稳、更流畅,像给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加了润滑油。
没有留言,没有名字,只有那朵云。
陈默把红布塞塞回去,把瓶子揣进怀里,和公孙白的铁笔放在一起。铁笔冰凉的笔杆贴着白瓷瓶身,发出极轻微的碰击声,叮,叮,叮,像有人在敲一口很小很小的钟。
他站在窗台前,没有出声。
北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窗棂上的纸哗啦哗啦响。月光照在空荡荡的窗台上,照在他刚刚拿起瓶子的那个位置,那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圆印,是瓶底的云纹压出来的。
陈默转身走进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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