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留在鲁家铁匠行。整条街的铁匠铺都在赶工,炉火昼夜不息,打铁声从早响到晚,响得整条街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鲁老不接别的活,只做一件事——把陈默的护心镜重新熔进皮甲。
那块百炼钢护心镜原本已经嵌在皮甲里了,但鲁老不满意。
“那天我嵌得太急,钢纹没对齐。”鲁老把皮甲翻过来,指着护心镜背面的钢纹,“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处纹路是断的。断了的钢纹承不住力,被重击会从这里裂开。”
陈默低头看。鲁老的手指粗得像胡萝卜,指节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铁锈。但就是这样一双手,在护心镜背面细细地摩挲着,把每一条钢纹都摸了一遍,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重来。”鲁老说。
他把护心镜从皮甲上拆下来,放进炉里重新烧。护心镜在炉火里慢慢变红,钢纹在高温下重新流动,一圈一圈像水的涟漪。鲁老盯着炉火,脸上的褶子被火光映得通红,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汗水。
烧到火候,他用铁钳夹出护心镜,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锤都落在钢纹的断点上,锤头落下的时候,钢纹被重新接上,断点处迸出一串火星。鲁老的锤法不像陈默那样一锤叠一锤,他的锤法是稳,稳到每一锤的力道都一模一样,像是用秤称过的。
锤了九下,钢纹接上了。
鲁老把护心镜重新嵌进皮甲,这次嵌得更深——钢纹的边缘渗进皮革的纤维里,冷却之后,镜面和皮甲完全融为一体,连缝隙都看不见了。
他把皮甲翻过来,用拇指按了按护心镜背面,镜面纹丝不动。
“行了。”鲁老把皮甲递给陈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你是我们这行的脸面。别碎。”
陈默接过皮甲,穿在身上。护心镜贴在胸口,还带着炉火的余温,温热透过皮肤渗进胸腔,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摸了摸镜面。钢纹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树的年轮,又像水面的涟漪。九十三层,差七层到百炼。鲁老打了大半辈子铁,叠了九十三层钢纹,把这块护心镜熔进了他的皮甲里。
陈默想起老铁头的酒壶。
在青牛镇的时候,老铁头每晚收工后留半壶黄酒在铁砧上。那酒是劣质的,苦,涩,喝下去烧心。但老铁头留了,他就喝。喝完之后把酒壶放回铁砧,酒壶底下压着一块铁锭,锭上打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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