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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站在人群最外围,怀里抱着剑。
她来得比谁都早。天刚亮就出了门,走到开山武馆门口时天还灰蒙蒙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她在对面的茶摊上坐了一个多时辰,等到太阳升到两竿高,才看见陈默从街那头走来。
她看着他的背影走上擂台,看着他把朴刀解下来放在台边,看着他背着手站在擂台中央,像一个铁铸的桩子。
一个、两个、三个……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上擂台的弟子,也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他们的招式。刀、枪、棍、斧、锤,每一招落在陈默身上,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十七个弟子下去之后,擂台上空了一瞬。
秦铁山从台下走上来。
他把外褂脱了扔给旁边的弟子,露出一身腱子肉。他的身体不像牛大力那样一块一块垒出来的石头,而是像一棵老树的树干,皮糙肉厚,筋骨虬结,每一寸都写着“经打”两个字。
“车轮战完了。”秦铁山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啪啪作响,“该我了。”
台下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秦铁山没拿兵器。他的兵器就是他的手掌——一双练了三十年铁砂掌的手。手掌比常人大一圈,指节粗如胡萝卜,掌心的茧子厚得像一层铠甲。
他没说话,一掌按向陈默胸口。
这一掌不重。
不是秦铁山留手——是他这一掌本来就不是靠蛮力取胜的。铁砂掌的精髓不在力,在劲。力是死的,劲是活的。他的掌劲不是直来直去的冲击,是螺旋的、渗透的、能穿过皮肤直达内脏的。这一掌按下去,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底下的劲道却像一把钻头,能拧穿三寸厚的木板。
陈默的身体感受到了这股劲道。它不是打在皮肤上,而是穿透皮肤、穿过肌肉、直达胸骨。胸骨被那股螺旋劲钻得微微发麻,但麻了一瞬就被气血熔炉的热流冲散了。
他脚下滑了三寸。
不是被推的,是脚下的青砖碎了。秦铁山的掌劲透过他的身体传到地面,脚下的青砖承受不住那股力道,以他双脚为中心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碎砖块从脚底溅出来,打在擂台边缘的木柱上,啪啪作响。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砖,又抬头看秦铁山。
秦铁山的手还按在他胸口。那只粗糙的大手掌心贴着陈默的皮甲,手指微微弯曲,像一只抓住了猎物的鹰爪。但秦铁山自己的表情不对劲——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像是在忍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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