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根枯树段,听完把柴刀往树墩上一剁,刀口嵌在木纹里纹丝不动,问他王主簿的名帖上写了什么。钱串子说只写了“恭贺乔迁”四个字,落款是黑石县主簿王铎。陈默又问秦三的请柬写了什么,钱串子想了想,说秦三请的是五天后,春华楼二楼雅间,说是专程设宴洗尘,让他务必赏光。
第二天一早,王主簿的人先到了。来的是孙师爷本人,身后跟着两个挑担子的衙役,一担是两匹青布和半扇腌猪,一担是一袋米面。孙师爷把王主簿的名帖双手递上,话也说得很到位:“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陈义士将就用。”陈默接过名帖扫了一眼,收下东西,然后把头天晚上临时赶工打出的一把铁壶从灶台边拎了出来——这把壶打得急,壶底的“谢”字錾得比县衙那把更深,笔画收尾处故意多用了一分力,让字口微微翻起一小圈极细的毛刺。他把铁壶递给孙师爷:“回赠王主簿,铺子里自己打的,别嫌粗糙。”孙师爷双手接了,说一定转交。
孙师爷刚走,秦三的人也到了。来的是春华楼的账房先生,态度比上次在黑石县暗巷里碰面时客气了不止一倍,见面先拱手作揖,说春华楼老板秦三爷恭贺陈少侠一家乔迁之喜,特地奉上十年陈汾酒一坛——酒坛子用红绸封了口,坛身上贴着春华楼的洒金标签——外加一张洒金请柬,五天后春华楼备好酒菜,专为少侠洗尘,务必赏光。陈默接过请柬看了看,说了句“知道了”,把汾酒放在墙角。账房先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往下接话,只好讪讪告辞。
瘸子李从头到尾坐在枣树下给他的旧弓换弦。弓弦是新的牛筋弦,他用拐杖压住弓臂,一只手把弦慢慢绕进槽口,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王主簿这人是典型的文官,喜欢下棋,不喜欢站队,两边都递棋子,等看清楚哪边赢面大再挪屁股。至于秦三——“这人笑面虎,脸上笑成一朵花心里在拨算盘珠子。上次铁掌刘活着的时候他给刘家送了六年的汾酒请柬,铁掌刘死了他第一个拍桌子说‘技不如人活该’。今儿给你送酒送请柬,说白了就是把你当铁掌刘二号——你给他镇场子他给你分红利。你要是哪天倒了,他第一个撇清。”
陈默把秦三的请柬压在灶房窗台的砚台底下。那坛汾酒他没开封,搁在墙角。
“这人想让我替铁掌刘的缺。”他说。
“对。春华楼不缺银子不缺酒,缺的是一个能镇住场子的硬手。铁掌刘活着的时候替秦三镇了六年,现在铁掌刘死了,秦三看上了你。”瘸子李把弓弦绕紧打了个结,“你接不接?”
“不急。”陈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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