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期限一到,秦三爷派人来接。来的是两个穿青布短衫的伙计,年纪都不大,态度却比上回送酒的账房先生还恭敬三分,一人提灯笼在前引路,一人跟在陈默侧后方半步,不远不近,刚好让你觉得被伺候着又不会觉得被押着。陈默把陈小草留在院里,交代她倘若自己回来得晚就先给爹熬粥,然后跟着两个伙计穿过西城窄巷往春华楼走。
春华楼今晚没有外客。正门那四盏大红灯笼还挂着,但大门关了,只留侧门半掩,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陈默推门进去时,一楼散座空荡荡的,连跑堂的都不在,只有楼梯口站着两个护院,是新面孔,不是上次被他在后院打晕的那两个。护院低头叫了声“陈爷”,让开路。
二楼雅间里灯火通明。雕花窗关着,窗外街上的人声被隔成极远的背景噪音。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八碟冷菜、八道热菜,中间一盘整条的清蒸鲈鱼,鱼眼还是白的,刚出锅。桌上搁着一坛还没开封的汾酒,坛身上的洒金标签在烛火下反着暗沉沉的光。秦三从主位上站起来,没带打手,没带账房先生,只叫了两个弹曲的姑娘在角落里抱着琵琶坐着,琵琶弦没拨,安静得像两尊瓷人。
他笑得比账房先生还热情。绸衫是新的,领口镶的灰鼠毛油光水滑,手腕上多了一串蜜蜡佛珠,珠子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珠光。他亲自拉开椅子请陈默入座,亲自用筷子夹了一箸鲈鱼放在陈默面前的碟子里,又亲手拍开汾酒的封口,给陈默斟了满满一杯。酒倒入杯中时带出一股醇厚的曲香,杯壁上挂了薄薄一层酒泪。“陈少侠肯赏光,是秦某的福气。”秦三把酒杯往陈默面前推了一寸,“这坛汾酒是秦某特意让人从府城酒窖里调来的,十年陈,外头喝不到。尝尝?”
然后他开始赔罪。
赔罪的方式很巧妙——不提铁掌刘的名字,不提他当年跟刘家做的那些生意,只说自己也是小本买卖不容易,在县城讨生活不得不和各路人打交道,有时候跟人喝杯酒吃顿饭也是被逼无奈。最后他把话头一转,说铁掌刘做的孽跟他春华楼无关。“我秦某人就是个开酒楼的,打打杀杀的事从来不想掺和。那会儿是没办法——刘老三凶神恶煞地坐在我这里,春华楼的门板都被他劈碎过一扇。”他把酒壶放下来,摊开双手,满脸都是无辜和诚意,“幸得少侠出手,如今黑石县的街面清静了不少,我春华楼也好做生意了。”
陈默听他说完,微微点了点头,接了句让秦三噎住的话:“那扇门板我替你换了。后院柴房的门框也换过——上回我从后门走的时候不小心把门框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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