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马铁拐仰面躺在碎砖堆上,铁拐脱手飞出去老远,拐身在青石路面上弹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发出一声清脆的铁响。他的后背和石阶之间隔着好几层碎成蛛网状的青砖碎片。他没死,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嗬嗬声,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三息之内。
陈默直起腰,目光越过门廊石阶上碎成蛛网的三块青砖,落在堂屋里仍然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周川身上。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头拍了拍衣领上沾的砖屑,然后转身继续沿着北街往回走。
他走出七八步之后,周川的声音才从门槛里面追出来——“行了!护路捐的事,当我没说。交个朋友,如何。”
陈默停下来,侧过头。日光从街对面茶馆的布棚边缘漏下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脸陷在阴影里。“朋友不敢当。”他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是从铁砧上落下来的锤声,一下一下砸进在场的每个人耳膜深处,“井水不犯河水。”
周川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刚才两个拿铁拐的弟子一个已经躺在地上说不出话,另一个远远缩在院墙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他脸上没有怒意,嘴角反而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对着陈默的背影点了点头:“送陈兄弟出去。”缩在院墙角落里的那个弟子战战兢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敢靠近。
陈默走出北街尽头拐角时,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一个帮派——不是打一个打手、不是杀一个供奉、不是跟两个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打手摔跤,而是坐在对方的堂屋里,喝完他倒的茶,说完该说的话,然后在他的人动手之后当着他的面把人砸碎在他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全身而退。周川是内家入门,内力不弱,但他从头到尾没有出手。没有出手,就说明他看出来了——硬碰硬,他不占便宜。
陈默站在那里,青石路面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微微发烫,远处镖局门口有人在卸货,骡子打了两个响鼻。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在评讲武松打虎,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街上没有人知道刚才北街分舵门口发生了什么。他把袖子上沾的砖灰拍干净,继续往铁匠铺走。
分舵堂屋里,周川还站在门口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台阶上那三块碎成蛛网状的青砖,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用指尖摸了一下碎砖断口的锋利边缘,断口切割面干净利落,是被人体砸碎而不是被拳头打碎——这意味着那一掼的力道不是点状爆发,而是把人当成一根铁锤砸在石阶上。他站起来,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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