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变成了烂乎乎的泥浆。陈默在院里劈了最后一堆过冬的柴火,摞起来在枣树下垒成半人高的柴垛。陈老实的腿已经能自己翻身了,有时候拄着两根木棍挪到门口坐一会儿,看着陈默在院里站桩劈柴,也看着陈小草拿烧剩下的木炭在地上写字——她最近在跟瘸子李学写“陈”字,写到第七遍就能把笔画全记下来了。
然后那天午后,村口出现了三匹马。
不是骑兵,没有刀没有火把。刘家的管家刘福骑在马上,还是那身绸面夹袄,领口的灰鼠毛被春风撩得一抖一抖。身后是两个新面孔的打手,一个高大敦实背挂短戟,另一个精瘦黝黑腰间别着一对分水刺。刘福勒住马停在老槐树下,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院里劈柴的陈默。
“陈默。”他翻开手里的账册,嗓音又尖又亮,“刘老爷仁义,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两个条件:一、自断一臂。二、往后黑石县西市的平安费交铁掌帮收,你不得再过问。答应了,刘家既往不咎。”
他把账册一合。
“这是刘爷给的最后台阶。别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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