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圈,鸭子是路上顺手射的。
汴河边有片芦苇荡,入秋后野鸭子成群往南飞,就落在那歇脚。
冯国用管这叫顺便带点东西回来。
可他拎着鸭子找汤和要酒的时候,话就变成了给守城的爷们补补。
傍晚,汤和在帅帐外架了口大锅。
野鸭子剁成块,跟萝卜一块炖。
水开了锅,咕嘟咕嘟的冒泡,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
酒是汤和从自己床底下翻出来的,一坛没开封的淮西土烧,封泥上还沾着稻草屑。
他拍开泥封倒了三碗。
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冯国用,一碗推到李越面前。
“喝。”
汤和说。
李越端起碗抿了一口。
土烧度数不高,可入口辣嗓子,一道火线从喉咙烧进胃里。
他咳了两声,放下碗。
汤和哈哈大笑,仰头灌了自己一大口,抹了把嘴角的酒渍。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语气转了。
“李越,守城前我跟你说过,城守住了,我请你喝酒。这碗酒我一直留着。”
他晃了晃碗里剩下的半碗酒。
“敬濠州城。”
李越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这回不辣了,胃里暖烘烘的。
冯国用夹了块鸭肉塞进嘴里,嚼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说。
“李千户,你这铳往后怎么个章程?濠州城留几尊?应天徐将军那边肯定要调几尊过去,大帅迟早也得问你要。你自己心里得有本帐。”
“现在一共六尊铳,四尊是铁模铸的新管,一尊旧管磨得差不多了,还有一尊是沈师傅带走的废铜铳换下来的。濠州城最少留四尊,南门两尊,北门一尊,水门一尊。多出来的,优先供应天军器局。”
李越放下筷子,拿手指在桌上画了个道道。
“铳不整个运过去。只运铳管的毛坯,再带上图纸,让军器局自己组装校准。这样才能把应天的工匠也拉进这套规矩里。以后应天和濠州的铳零件能互换,弹药通用,不用每尊铳单独配弹。”
他又补充。
“还有一个好处,铳管毛坯在濠州铸,总装在应天做,两边都有活干,省的应天那帮匠人说咱们抢饭碗。他们只是换了模具和手艺,人没换。”
冯国用把鸭骨头吐到碗里。
“你这心思,当个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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