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死死盯着前方路面。
大股的车流都在朝西、朝南挤,所有人都在抢渡轮、抢渔船,妄图通过海路逃离列岛。整条名神高速上,只有健太这一辆两吨保冷车,在废弃的车海与逆行的疯癫车辆之间艰难地穿插,固执地扎向东北方的大山。
逆着这涛洪流,也有一辆车,往西,往最快的方向逃。
是一辆旧轿车,车牌被泥糊了一半,车头灯雪亮,反复顶着前面的车流,想从中路的一条缝隙里钻过去,又被人流狠狠推了回来。
两辆车错身的瞬间,保冷车里的人都看见了驾驶座上那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额角磕开一道深口,血糊了半边脸,顺着领口往下淌,把胸前一件白衬衫染得通红。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不敢松,另一只手一直抓着车门的把手,抓到指节发白,像是随时要拉开车门冲出去,又知道冲出去也没有用。
他拼命想要西,想要那片海,想要海那头的陆地.....那在他眼里是活路,唯一的活路。
错身太快了,只够各自看清一眼。那辆旧轿车又顶进了对向的车流里,车尾灯一明一灭。
保冷车开出几十米,健太从后视镜里瞥见,那辆车的速度慢慢缓下来,歪歪扭扭地往路边靠,最后在中央隔离带旁边彻底停住。
车尾灯还亮着。
过了几秒,一辆、两辆、三辆,对向的车从它两边绕过去,很快就把它整个吞没了,只剩那两盏还亮着的尾灯,在夜色里越剩越小。
木下把撬棍往座位底下一放,没有说话。忽然听见车里有人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西面……他们,很幸运吧……但愿……”
.....
车流继续往前滚,谁也没停下来。
沿途的世界像被谁按下了慢放键,又同时被抽走了所有秩序。
一辆私人面包车整个翻进了中间隔离带,车身扭曲,车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只儿童水壶,壶盖还开着。
另一处,一辆出租车的后备厢盖弹起,里面塞满的纸箱滚了一地,其中一个已经被踩烂,里面的旧照片散在泥水里,被车轮碾得看不清人的脸。没有人去捡,也没有人停车。
有人在高速桥墩下搭起一座简易的漏雨棚,一家老小窝在里面,男人蹲着抽烟,女人抱着襁褓,孩子哭累了睡着。
健太的车从棚前驶过时,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空洞,既没有羡慕,也没有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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