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铁皮人。
.......
佐藤美咲是在六点零五分被冲进诊所的人流撞倒的。
她是难波一家外科诊所的护士。诊所的卷帘门早就被撞变了形,清晨涌进来的伤员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没有电,美咲只能咬着小型手电筒,蹲在满是污血和泥水的水泥地面上。
一个男人捂着被玻璃切开的额头,血顺着鼻梁淌得满脸都是,指缝里不断往外溢。他死死抓着美咲的护士服下摆,指节发青。
“医院在哪儿?大医院为什么不放人进去?”
“先按住这里,别松手。”
美咲的声音急促,手指在男人的伤口上方用力压下纱布。
消毒棉球掉在地上,被慌乱走动的皮鞋踩进泥浆里。
她从急救包里抓出缝合针,手在发抖,针尖刺破了自己的乳胶手套,指尖渗出血来。她顾不上换,就着微弱的电筒光,穿透皮肉拉紧丝线。没有麻药,男人在剧痛下发出一声嚎叫,身子猛地抽动,差点把美咲掀翻在推车旁。
“别动!缝歪了止不住血!”美咲喊出声来。她刚给男人打好结,外面的街上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不知哪里的变压器炸出一团蓝色的光弧。
美咲把剪刀扔进托盘,胸口剧烈起伏。她想起远在冲绳那霸的母亲。
母亲佐藤道子住在离海岸线不到两公里的老旧公寓里,腿脚不便,下三层楼要歇两回。电话在凌晨三点就断了,那霸隔着整片海,她手里抓着仅剩的两卷绷带,连母亲是死是活都无法知道。
诊所门外忽然传来骚动。
十几个年轻男人强行闯进药房,开始把货架上的止痛药、抗生素整箱整箱往旅行袋里塞。
老所长上前阻拦,被人一把推在药品柜的尖角上,额头当场磕开一道血口,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没人去扶他。美咲把随身的小急救包拉链死死拉上,斜挎在胸前,也被人流硬生生挤出了诊所后门。
街道上的广播喇叭也开始嘶吼。同样是那句“请居家待命”,声调却已经变得尖锐而失真。
.....
小林大辉在清晨七点已经跑穿了阿倍野区。
他是高一学生,田径部跑中长跑。身上的运动短裤刮破了口子,右膝盖上全是黑红色的擦伤。母亲在阿倍野的综合医院当值班护士,父亲几天前还在东京出差,家里早晨六点就断了水断了电。
大辉冲到医院正门时,看到的是两排带刺的铁马和放下的大号防火卷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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