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卷还在继续。
宋编修这边,刚刚看完了两组荐卷。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休息一下,下一组荐卷又被书吏递了过来。
“唉。”
“劳碌命哦。”
宋编修感叹了一句,戴上老花镜,就拿起当先一份看了起来。
他原本是没有老花眼的,都是这些天阅卷阅出来的,所以,才临时让人去置办了一副玳瑁。
此刻,随着他低头看去,却见,这份卷子第一场制艺不算出彩,但,第二场论题写得扎实,引了《大学衍义补》里的话,论实学时,也把躬行拆成三层来写。
第三场策问,他在赋税民生那道题上写得格外细,结合了自己在民间的见闻,把历代改革在实施中的弊病讲得很透。
“嗯。”
“倒是有些阅历。”
“就是暮气太重了些,想必跟我一样,以前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生。”
“不过能走到这里殊为不易,且看看,能不能给你一个机会吧。”
宋编修自嘲一笑,说完,便拿起另外一份卷子看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两份卷子都看完后,他摸着胡子仔细咂摸了一下,心中还是觉得先前那份虽然没有惊艳处,但通篇看不出破绽,而另一份卷子虽有一二警句,但通篇松散,少了几分贡士气象。
思索了好一会,他最终决定把先前的那份卷子留了下来,然后,落笔批道:
“通篇稳实,策论有据。”
“虽老骥伏枥,然志在千里。”
“可留。”
……
不远处。
公孙主事刚上了一个茅厕回来,净了手,就看见他的桌案前,已经堆了好几组卷匣。
他擦了擦手,二话不说,直接坐下拿起一份卷子就看了起来。
却见,此生第一场破题写的是文以载道,道在日用之间。
“商贾之家出身?”
公孙主事只一眼,就看穿了此卷背后考生的底色。
但,好在本朝不禁商贾子嗣科举,就连商贾本人,只要肯花钱,也是能在国子监捐个监生的。
所以,他对商贾家庭出生的子弟,倒是没有什么偏见,当即,就继续往下看去,当翻到第二场论题时,又见此生引了张载注解里的一段话,然后逐句拆解。
把为天地立心和为生民立命的关系讲得特别细,公孙主事点了点头,不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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