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良久。
周侍郎还是下定了决心。
提笔在前一份论题稍微弱些的卷面上写了一个落字,然后,又在后一份上写了一个留字。
“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
“可惜,会试只有三百个名额,容不得半点沙子。”
“回去好好准备,三年后再来吧。”
周侍郎碎碎念道。
……
一旁,正在阅卷的宋编修。
刚好听到了周侍郎的碎碎念,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落的那份卷子。
下一刻,他顿时感觉有些眼熟,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很快便想了起来,这份卷子,竟然是他之前荐上来的那份,他对这份卷子的第一场和第二场都有些印象,第一场中规中矩,第二场论题稍微弱了些,第三场策问也尚可。
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之前文检讨他们分析过,此人的文风和八股格式,有点像金陵府学教授陈元素那个老家伙的子弟。
说实话,此生实力是有的,不然也不会一路过关斩将,撑到了最后一关,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六百份卷子了,他的卷子和另外一份卷子放在一起比,就有点不够看了,而且第一场和第二场都被压了一头。
他第三场的策论不能说差,但,对手的策论引了韩愈和欧阳修,论实学时能同时谈心性和实务,收束处更有力道。
“可惜了。”
宋编修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出言干扰周侍郎的阅卷。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就像周侍郎说的,走到这一步,卷上就更加容不得半点瑕疵了。
一切,用实力说话,即便落了,也只能怪运气不好。
……
另一边。
文检讨也接到了两组卷子。
翻到第一份卷子时,他瞬间被此生的破题吸引住了。
第一场四书义,此生卷子里面写了一句虚者,实之反也,不黜虚则实无由立,颇有个性,但个性之外,又说了黜虚非废心性,乃以心性落实于天下事,这一看就是经过名师指点的,甚至隐约有几分张阁老的味道。
文检讨看到这里时,不由得咦了一声,觉得破题有新意,但往下看时又觉得行文有些跳脱,虽承接不够紧密,却又有大师风范。
两种风格夹杂在一起,十分割裂,偏偏又让他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
“此人,怕是和张阁老关系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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