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官服的后领,硬生生把这七十多岁的老头给拽得抬起头来。
“你给朕睁大狗眼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天意!”
朱由检一把甩开他,转身从御案底下那一堆落满灰尘的旧档里,抽出一本线装的蓝皮册子。
那是他昨夜从林默留下的樟木箱里翻出来的。
《占城稻种植册》。
封面上,林默的字迹铁画银钩。
朱由检翻开册子,直接怼到温体仁的脸上,指着上面朱红色的批注,咬牙切齿地念出声来。
“凡种占城稻,必以三年为一期!一年种稻,次年翻耕晒田,三年种菽豆以养地力。”
“土地如人,日夜劳作必生恶疾。”
“若贪图高产,连年种稻不肯休耕,地气必竭,病魔必生。”
“不出百年,必遭断根之大瘟!”
朱由检念完,狠狠将册子砸在温体仁的胸口。
老头被砸得往后一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温体仁!”
“两百年前,林老大人就把规矩定得死死的!翻耕晒田、轮作换种、间苗通风!”
朱由检一指交趾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可交趾那帮镇守使呢?”
“为了每年往自己腰包里多捞几千两银子的贪墨,为了在吏部考评上弄个高产的政绩!”
“他们逼着当地农户一块地连种了一百年!连种了一百年啊!”
“地里的土都特么变成黑水了,不长稻瘟才见鬼了!”
“你现在跟朕说,这是天意?”
“这是人祸!是底下那帮畜生把大明的地给活活抽干了!”
温体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两鬓的白发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咬住自己的人设。
“陛下息怒……既然是交趾官员贪功冒进,那……那就更不能拿大明的官粮去填那个无底洞了啊!”
“该严惩当地镇守使,以儆效尤……”
还在装。
这老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朱由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怒火。
他慢慢走回御案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份黄纸折子。
“温首辅。”
朱由检的声音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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