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很多种哭。
新兵想家的时候哭,训练受伤的时候哭,考核没通过的时候哭,演习失败的时候哭。
但没有人像她这样。
哭得这么安静,这么克制,这么不让别人看见。
如果不是他主动跟上来,她大概会一个人在这里哭完,擦干眼泪,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训练。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脆弱。
这种倔强,除了他,他还没见过。
傅征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在这里哭,还说什么都没有?”
月扶光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只是摇了摇头,垂下眼睫。
雨滴从槐树叶子上滴下来,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滴雨顺着脸颊滑下来,混着没干的泪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傅先生,”她的声音很轻,“您不用管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就一个人跑来这里哭?”
月扶光没说话。
傅征的下颌绷得很紧,他看着她的眼眶,她的鼻尖,咬得泛白的下唇,和她紧紧攥着膝盖的手指。
“有人欺负你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隐隐的厉气。
月扶光摇摇头,“没有。”
“那怎么了?”
月扶光沉默了很久。
久到雨水把她的头发彻底打湿,贴在了脸颊上,久到傅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傅征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异常清澈。
“傅先生,”她的声音发涩,“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傅征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有些事情,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不是我还不够好?是不是我还不够优秀?是不是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那些……那些一出生就站在终点的人?”
傅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月扶光说完,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
她的肩膀又开始抖,但这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哭到没声才是最难受的。
傅征知道。
他在训练场上见过这种哭法,那是被压到极限之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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