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晓兰把昨晚对出来的十四条底稿放在炕桌上,旁边搁着那张画了六栏格子的白纸。
“品名和数量我填好了,采集地写了个大概,采集人那栏全空着。”晓兰打了个哈欠,眼底青黑色没退干净,“你让晓竹誊一份干净的,我这字太潦草,寄出去叶文洁看不懂。”
大力嘿嘿笑着去叫晓竹。
晓竹进屋的时候手里已经捏着蓝皮本子和铅笔。她看了一眼炕桌上摊的底稿,又看了一眼晓兰歪在炕头打盹的样子,嘴动了动没说话。
“三姐,这个明细得重新抄一份。”大力把六栏表推过去,“你字好看,叶姐看了不嫌俺傻。”
晓竹的手顿了一下。
“你倒是记得她嫌不嫌。”
大力嘿嘿笑着挠头,没接话。晓竹把蓝皮本子放到一边,拿过六栏表看了两遍,又翻了翻晓兰的底稿。
“二姐列的这些,品名对着供销社代收单是能对上的。但采集地只写了‘后山’‘东沟’‘老林子’,太粗。”她用铅笔尖点着纸,“叶姐要递给省里的东西,‘后山’两个字怕是不够。得写‘靠山屯后山老虎沟东坡’这种。”
“那你知道具体位置不?”
“有些知道,有些得问你。”晓竹把炕桌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腾出半边桌面,“你坐过来,我问一条你答一条,我边问边写。”
大力挪过去坐。东厢房的炕桌不大,两个人坐一侧就挤。晓竹把白信纸铺在桌上,拿铅笔开始画新的六栏表。她画格子的时候,手肘碰了大力胳膊一下,缩了半寸,没抬头。
“第一条。血参根须,数量二两半。采集地?”
“后山老虎沟东坡,靠着那片白桦林往里走两里地的沟底。”
晓竹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比晓兰的潦草底稿好看了不止一倍。
“采集人?”
“俺。”
“见证人呢?”
“刘建设跟俺一块儿去的。”
晓竹写完这一行,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二条。天麻,干品一斤三两。采集地?”
“靠山屯西边那片落叶松林,进去大概三里路,有个半干的水塘子,塘边上长的。”
晓竹低头写。写了几个字,停下来蘸了蘸铅笔尖上的口水,又接着写。她的辫子从肩头滑下来,辫梢扫在大力的小臂上,大力没动。
“采集人?”
“俺跟老陈头。晓菊那回跟俺去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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