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没去成县城。
天还没亮,马红霞就站在程家院门口拍门了。辫子没扎利索,脸上带着急色。
“大力哥!快!我爹被叫去公社了!”
大力披着褂子出来,睡眼惺忪地问。“咋了?”
“昨天那两个穿中山装的又来了,一大早就堵在公社门口。说要查山货登记册的事,让我爹带着登记册去当面对质。”
大力挠挠头。“这跟俺有啥关系?登记册不是队上弄的吗?”
马红霞跺了下脚。“你装啥傻!登记册是你让弄的,我爹那边顶不住就得把你供出来。你赶紧跟我去!”
“成成成。”大力回屋换了双布鞋,路过西屋门口喊了一声,“娘,俺先去公社看看。”
孙桂芝掀开半块门帘,看了马红霞一眼,又看了大力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大力跟着马红霞沿村道往公社走。早上的露水还没干透,玉米叶子上亮晶晶的,旁边地里有人弯着腰割草,抬头看了他俩一眼。马红霞三步并两步,走在前面,边子在后背甩来甩去。
“那两个人是县卫生局的,一个姓周,一个姓刘。”她压低声音,“昨天问了一下午,问山货登记册是谁批的、谁签的字、有没有公社盖章。我爹说队上社员自愿登记的,不用公社盖章。他们不认,说没有公社批文就是违规。”
大力歪着头问。“采蘑菇也违规?”
“你别嘿嘿了!”马红霞回头瞪他,边子甩得更急了,“这事要是定了违规,我爹当队长的要担责任!轻了写检查,重了队长都当不成!”
到了公社大院,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车牌是县里的。马德山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抽旱烟,脸色铁青,烟袋锅一口接一口地抽,地上已经掉了一地烟灰。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坐在里面,面前摆着茶缸和一摞文件。墙上挂着“拓利创新、自力更生”的红布标语,被早晨的阳光照得发旧。
“马队长,人到齐了吗?”姓周的干部抬头看了一眼大力,“这位是?”
“俺们屯的社员,陈大力。”马德山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登记册的事跟他有关系,让他来说说。”
大力进了屋,在门边找了个板凳坐下。
姓周的翻开一个本子,推了推眼镜。“陈大力同志,靠山屯山货合作社是你发起的?”
“啥合作社?”大力眨眨眼,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山货登记册。”姓刘的接话,“把社员采的蘑菇、木耳、药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