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完抬头,看着大力。
“大力,叶文洁那封信是省城高干家的底牌。你出门在外,这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亮早了,人家知道你背后有人,反而会提前动手。”
大力连忙摆手。“三姐你想多了。俺就是去问问路。”
晓竹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她把本子合上,从里面抽出一张单独的纸递给他。
“这是出行页。你到了县城,见了谁、花了啥钱、办了啥事,回来都跟我说。我好记账。”
“成。”大力接过纸叠好揣进兜里。
晓竹站起来要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大姐在灶房翻箱倒柜找你的旧褂子呢。你那件蓝布褂子肘上破了个洞,她要给你补。”
说完就出去了。
天黑下来以后,东厢房的油灯又亮了。
晓梅坐在炕桌边,面前摊着大力那件蓝布褂子。褂子洗得发白,肘上破了个口子,她用针线细细地缝。针脚又密又匀,像她这个人一样,做啥都不出声,但样样妥帖。
大力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院子里的凉风。晓梅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坐那边等着,我还差几针。”
大力乖乖坐在炕沿上,看着晓梅在灯下缝针。油灯把她侧脸照得暖融融的,鬓角有几根碎发垂下来,贴在脖颈上。
缝完最后一针,晓梅咬断线头,站起来。
“你站这儿别动。”她拿着褂子在大力身上比了比,“肩膀宽了不少,这件褂子怕是紧了。”
她的手指隔着布料按在大力肩头,往下量了量。大力站着没动,连肩膀都绷住了。
“大姐,俺穿啥都行。”
“别动。”晓梅的声音轻但有力。她把褂子翻过来,在后背比划了一下,手指顺着脊背的弧线滑下来,碰到腰上硬邦邦的肌肉,手一缩。
她低下头,耳根泛红,假装在看针脚。
“你……壮了不少。”
“劈柴劈的。”大力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晓梅不说话了,坐回去收拾针线。她把袖口挽到小臂,手腕白净,细细的血管隐约可见。把多余的线头拽断,把针别回针线包里,动作利落。偶尔抬头看大力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灯花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屋里安静得只听见窗外蛐蛐叫。
“出门在外别喝凉水。”晓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肠胃不好,前年闹肚子差点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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